第621章左钧
左钧所在的房间,位于天枢塔的一处“夹层”之内——从建筑外部看去,这里完全不像有房间的样子,而四周的空间也被完全封闭了起来,没有任何与外界相连接的通道。
按照天枢塔的设计图,这里本来应该是天枢塔承重结构的一部分,如果将里面挖空的话,将会大幅降低建筑的稳固性但这只是以普通人对于建筑学和材料学的认知角度去看待的结果,而对于天枢塔来说,在将承重柱体挖空之后再用一些“黑科技”保证它原有的强度,只能算是一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实验课题”罢了。
就连技术难度,都远比不上进入这个房间的方式。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门或者暗道,想要进入其中,就必须通过一个短距离传送装置,或者说,一件具备短距离传送功能的诡器装具。
这件诡器装具的适格者是天枢塔隐秘安防部门的一名干员,只要他一个念头,这间房间就会变成一间与世隔绝的“牢房”。
由于是在承重结构内部开出来的空间,房间本身的牢固程度也异常恐怖——按照曹教授的说法,这里就算遭受战略级核弹的连续轰炸,房间内部的人都不会受到伤害,必要的时候,这部分承重结构甚至可以直接沉入地下,和源初地宫完成“对接”。
“一座无法逃离的监狱么。”在踩上那个短距离传送装置的时候,孙杭打趣般地向身边的曹教授说道。
“并非无法逃离。”曹教授摇了摇头,然后打了一个酒嗝,“至少对于‘一号’来说,是这样。”
“那他就心甘情愿被你们囚禁”
“也不是囚禁,事实上,他很自由,他在天枢塔里的权限等级甚至我都高。”曹教授说道,“只是他喜欢呆在这里而已这间房间也是按照他的要求修建的。”
“自闭症死宅”听到曹教授这么说,孙杭不禁有些愕然。
然而这个时候传送装置启动时所特有的白光已经亮了起来,孙杭只看到曹教授的嘴唇开合了几下,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当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正常的时候,孙杭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极为空旷、但光线却十分昏暗的大房间之内。
房间的形状是一个高五十米、边长十米的正六边形棱柱,房间的每一面墙上都镶嵌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堆着密密麻麻的纸质书籍。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盘腿坐在一张书桌前,一根立在桌角的蜡烛摇曳着米粒大小的火光——这就是整个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除了蜡烛之外,桌子上就只有一堆堆高矮不一的书山,那个人将自己的脑袋完全埋在了一本厚重的大部头里,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突然多了两个人。
孙杭和曹教授对视了一眼,不得不说,这房间里的氛围虽然略微有些诡异,但不知道为什么孙杭身处此地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除了那人翻动书页的哗哗声之外,整个空间里就只剩下了蜡烛燃烧时所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孙杭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开口打破了这种安静:“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吧”
坐在书桌前的那人转过头来,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落在了孙杭的身上。
孙杭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完全没有眼白,两只一片漆黑的眼睛都仿佛两口看不到底的深井一样,散发着几乎能吞噬一切的气息。
“好吧,当我没说。”孙杭耸了一下肩膀,“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杭。”
“左钧。”对方合上了那本恐怕得有十公斤重的大部分,从纸页间扬起的纤尘在烛光的映衬下就像是空气中飘浮着的微生物一样,“我知道你。”
“原来我这么有名吗”孙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裴宗隽不止一次和我提起过你,”左钧说道,“他觉得你能拯救世界。”
“呃”
“但我不喜欢你。”左钧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是因为我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位置孙杭在心里忍不住想道要是自己不出现的话,或许裴宗隽的接班人就会变成眼前这个没有眼白的男人吧
当然,“拯救世界”的重任也会落在这家伙的身上。
孙杭内心已经暗自做了决定,要是对方开口,他立马就把这个位置连带着那份压死人的重任一起交给这个家伙。
总有人渴望成为英雄的,只不过孙杭不是那类人罢了。
他只想活着,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因为你不可控。”左钧接着说道,“我可以扭转无数场失控的实验,但我却无法扭转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你相信世界上有宿命这种东西吗”
“不信。”孙杭摇了摇头。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左钧再一次坐了下来,而孙杭也很自来熟地找了一迭堆在地上的书,一屁股坐了下来。
“在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掌握了这种能力,但那个时候,天枢塔还没有发现我的存在,那时候我还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在现在这条时间线里,它只是一个故事,你只需要听下去就好。”左钧继续说道,“我在离家只有一个街口的地方,见到了一场血腥的车祸,一辆刹车失灵的面包车撞上了人行横道上一个顾着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在四周人群的惊呼声中,我听到骨头折断的声响,温热的血液泼溅在我的脸上”
“然后你用能力救了他”
“我几乎是本能般地发动了自己的能力,血液消失了,混乱的人群也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我知道,再过三十秒,就会有一辆失控的车辆冲出街口我找到了那个被撞飞的年轻人,拉住了他。”
“然后呢”
“三十秒很快就过去了,对方的脸上甚至都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不断地问我有什么事可那辆应该把他撞飞的面包车却迟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