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亮了。”琴叶望着天空轻声说道,她做出了决定,拜托童磨道:“你带祢豆子一起先回去吧。”
“那我们呢,”时常竖着耳朵偷听两人对话,对自己小命无比爱惜的小葵子立刻抬起头,暗搓搓地发出反对的声音,“就在这里干等着啊?万一有不要命的鬼跑出来攻击我们怎么办。”
她扫向周围毫无自卫能力的众人,果断提出她的方案:“我们带伊之助一起走吧,反正鬼杀队的后勤马上就到,留他们在这里也不会有事的。”
“鬼杀队已经差不多到了。” 童磨出声,收回眺望着远方的视线,低头凝视她的脸庞温柔道:“一起在这里等着吧。”
几分钟后,鬼杀队后勤部队果然迅速赶到,训练有素地开始接管现场。童磨和琴叶道别,天色越发亮,属于鬼的夜晚即将过去。
他提起祢豆子和山狼天光大亮前,先行离开。
等所有人进行完紧急手术处理后,时间已经滑到下午,琴叶和田葵在确认伊之助情况稳定后,累得直接在病房里沉沉睡去。
窗帘遮挡着阳光,童磨捧着书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天色渐暗,夜幕降临。病床上响起不规律的呼吸声。
他合上书,凑到床边,看着在昏暗光线下缓缓睁开眼睛,朝病患打招呼:“醒了。”
伊之助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他整整一分钟,
童磨微微歪头,眼中浮现思索:“你也伤到脑子了吗?”
碧瞳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被包成木乃伊似的少年默不作声,只是无声地哭着,泪水越流越凶。
鬼微微一愣,脸上的思索神情褪去,放柔语气关切问道:“怎么了?哪里特别疼吗?”
伊之助嘶哑着声音,抽抽噎噎,带着浓重鼻音和巨大恐慌问道:“我是不是截肢了?”
“恩?”童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伊之助见他没理解,哭得更伤心了,声音都在抖:“不然我怎么一点都动不了?”
他醒来后试图动动手指或脚趾,却发现全身除了眼皮和嘴巴,其他地方毫无知觉,完全不听使唤。
童磨被他逗笑了,但很快又克制住。他点了点伊之助被绷带包裹的额头:“想什么呢。只是你伤得太重,田葵药物的后遗症,嗯,还有全身都包严实了。”
搞出个大乌龙的伊之助哭声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呆住。几秒后,巨大的羞窘涌上心头,他急忙发出命令:“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童磨慈爱地看着他,而眼中清楚写着几个大字:真是个小傻子。
伊之助被他看得委屈,想起之前的险境,他都怕死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童磨认真地回答:“不小心把你忘了。” 他
伊之助差点被这句大实话气死,眼睛瞪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忘。”
童磨觉得他真是不讲道理,微微挑眉,提醒他:“是谁出发前,信誓旦旦地说‘我自己绝对没问题,不用管我’?”
他模仿伊之助当时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语气。
伊之助语塞,脸红起来,但他立刻开始耍赖:“我不管,反正就是你不对。”
“好啦,”童磨对他的安抚到此为止,压低声音提醒他,“小声点。琴叶在睡觉呢。” 他看了一眼依然熟睡的琴叶,道:“我去给你叫其他医师看看。”
然而,琴叶已经被他们不算太小的动静吵醒。她迷迷糊糊询问:“是伊之助醒过来了吗?”
童磨想了下,决定实话实说:“是他醒了我去给他叫其他医生吧,你再睡会吧。”
琴叶一听,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但已然清醒过来:“我来吧。”
她动作很小心的起床,小心地为旁边还在熟睡的田葵捏了捏滑落的毯子角,低声道:“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童磨看着她,小声嘀咕起来:“其实你也可以再睡会的,” 但话是这么说,他并没有阻止而是道:“那我去婶婶那边拿点吃的。”
琴叶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他下楼去厨房。梅月婶婶正在里面忙碌,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童磨,脸上露出真正是慈祥的笑容:“是琴叶和小葵醒了吗?”
童磨站定,轻声回答:“琴叶醒了,在照顾伊之助。我来拿点吃的上去。”
由于不想让琴叶太过操心诸多事宜,他出口询问:“蝶屋那边赶过来的几个孩子,吃过了吗?”
“已经给她们送过去了,” 她抬头对童磨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你现在也会关心别人了呢。”
听到这话,童磨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扬起唇角,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回答道:“要融入大家嘛。”
他端起食盒,礼貌地道别:“婶婶,我就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小心烫。”
童磨端着食物,沿着楼梯往上走。森川治疔屋的医护人员已经对他很熟悉,遇到和他打招呼的医护,他都会停下脚步,温和地回应,询问下是否辛苦。
举止有礼,语气温和,俨然一位体恤医护的绅士。
大家对他的印象,颇为都很不错。
这个思考让他觉得很有趣,以前他这么和鬼杀队的人说的时候只会被骂,现在他这么说已经有附和声。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伊之助嗷嗷的哭泣声,琴叶耐心的安慰他的声音,“妈妈知道很疼,今天受苦了。”
童磨走进去,肩膀上似乎放松了下去。
田葵已经被吵醒,揉着眼睛一脸困倦地坐起来。瞧见她,童磨边将食盒放下边道:“只拿了一份。你要吃的话,得自己下楼去了。”
不等田葵回答,他又看向眼泪吧嗒吧嗒掉的伊之助,用温柔的口吻说道:“别哭了,对伤势恢复不好。”
说完,他微顿。自己的嘴里,居然能如此自然地说出对别人表示关心的话。这个让他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对自己此刻的表现十分满意。
伊之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委屈控诉:“可是,好疼啊,全身都疼。”
妈妈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心疼又无奈:“当然了,你浑身都是伤,有些地方骨头都裂了,麻药过了肯定会疼的。”
她拧起眉头,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一个念头浮现。既然有了想法,她便没什么的尤豫的说出口:“伊之助要不要考虑退出鬼杀队。”
“什么!” 伊之助立马不哭了,眼睛瞪得溜圆,音量都高了但因为疼痛又迅速弱下去,“我不疼了,刚才都是装的。”
琴叶满脸都是化不开的心疼和担忧,看着他,说出内心话:“每次看到你受伤被送回来,我一直是担忧的。”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童磨,又重新看向伊之助,很认真的告诉他:“我愿意让你添加鬼杀队,是因为有爸爸在。他能保护你。”
“但是,” 她顿了顿,“他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及时地救下你。就象这次。”
伊之助嘴巴一动,似乎想说什么。
琴叶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伸手做出阻止的手势,语气坚决和他说:“不可以。不可以要求爸爸跟你一起去杀鬼。”
咳。
童磨脸上浮现体贴且顾全大局的模样,用刻意放柔到有着自我牺牲感的语气插话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太为难的。我没事的,不用在意我。”
“好假的话。” 需要自己下楼吃饭的小葵子,一边溜之大吉一边不给面子的拆台,“真是鬼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