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搬过去后,大概率会被精力旺盛的伊之助闹到,但在接到琴叶的询问后,炼狱杏寿郎还是毫不尤豫地同意了。
看着他搬过去,同病房的善逸眼底流露出几分羡慕。但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须求,这个总是行为夸张的少年,好象没那么容易坦率地说出口。
害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最终黄发少年什么都没有说。
每天有人陪着说话,伊之助少年的养病生活彻底滋润,幸福又美满。而住进这间病房的炼狱,居然也跟着胖了一点。
这实在不能怪他。自从住进来后,这间病房除了一日三餐,还额外多了每天四次的加餐:点心、汤羹、水果之类的源源不断。
来源?自然是心疼孩子们的梅月婶婶。
这不,午饭刚过去两小时后,两位伤患面前又出现一大碗鸡肉粥。进炼狱杏寿郎看着那分量十足的粥碗,立刻坐直身体礼貌十足地道谢:“非常感谢您。”
只是声音里,隐约透着股欲言又止的为难。
梅月婶婶将粥碗放在他床头的小几上,满脸慈爱地看着他,关切地问道:“够不够?要不要婶婶再去给你盛点?”
“够!” 杏寿郎立刻用比刚才更大声的音量回答,生怕对方真的转身又去端一碗来。他虽然食量大,但最近整天躺在床上,热量根本没地方消耗。
“真的吗?” 梅月婶婶有几分疑惑地看着他,回忆道:“你以前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明明还能再吃两碗呢。”
炼狱青年沉吟两秒,看着婶婶真诚关切的眼神,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将声音稍微压低点不好意思道:“以前没有一天吃七顿。”
“哎呀!”梅月婶婶恍然大悟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光想着你们受伤需要补身体,忘了你们现在活动少。”
“从明天开始,我少来两趟吧。”
床上的两位病患同时在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长辈的食物之爱,有时候也是难以承受。
晚上,从梅月婶婶那里得知经过的琴叶和童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琴叶一边给两人例行换药,一边调侃道:“减少两餐,会不会吃不饱啊?要不,我还是去和婶婶说一声,给加之吧,毕竟你们还在恢复期呢。”
“别!” 两位伤患异口同声出声阻止,反应快得惊人。
尤其是炼狱杏寿郎,难得露出如此坚决反对的态度,他坚定道:“现在就很好,请务必保持。”
琴叶直接笑出了声:“开玩笑的啦。”
原来不是真的。 炼狱提着的心放下,重新靠回背后的软垫上,坦然道:“的确有一点被吓到。”
“看来婶婶的爱过于深厚了,”琴叶手脚麻利地为两人换好药,重新包扎妥当。
开始说他们目前的伤势恢复情况,“根据最近的检查和恢复速度来,至少半年之内,是绝对不可能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了哦。”
炼狱杏寿郎气息微微浮动。他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低声重复:“这么久吗?”
半年不能作为主力战斗,对时刻面临恶鬼威胁的鬼杀队,对他自己肩负的柱之责任而言,都太长了。
“还有一件事,” 琴叶的目光落在炼狱杏寿郎的脖颈处。那里,在之前的死斗中,浮现出火焰般的纹路。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产屋敷先生让我转告你,你脖子上的这个痕迹,叫做斑纹。根据鬼杀队的记载,只在战国时代几位使用呼吸法的剑士身上浮现过。而所有开启了斑纹的剑士……”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都没有活过25岁。”
“什么?” 伊之助激动的差点从床上弹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这是什么鬼东西?”
前几天他还对炼狱脖子痕迹羡慕不已,现在只剩下痛恨。
炼狱杏寿郎眨了眨眼,他没有立刻说话,神色间仿佛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面色平静地开口道:“好象曾经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他的语气寻常的说着话:“历代炎柱的手札中,似乎有提到过这件事。等伤好以后,我会回去仔细查找一下相关记录的。”
炎柱炼狱是如此的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需要去查证的历史信息,而非关乎自己生命之事。
但!伊之助一点也接受不了!
“不行,” 他急急道:“不能消失吗?让小葵妈妈用药去掉它。”
“伊之助。” 炼狱杏寿郎语气稍显严肃地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他慌乱的话语,“不要提这种不可能的要求。”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兄长般的制止意味。伊之助被他说得一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模样,炼狱脸上的严肃表情软化下去。他态度虽然依旧很是坚定语气却已放缓:“就算真的有可能去掉,我也不会用的。”
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颈侧的斑纹处,“斑斑纹能极大地提高战斗力,我是感到高兴的。”
“可是,” 可是你会死啊,25岁!伊之助的话哽咽在喉咙中,
“伊之助,” 炼狱杏寿郎总是燃烧着火焰般斗志的金红色眼眸,此刻却盛满温柔,他看着面前的弟弟,声音平稳说道:“能够用这股力量去保护你们。”
“我感到很幸福。”
病房外靠墙站着的炼狱瑠火脸上浮现出无比的欣慰与骄傲,但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迅速抬手,用力擦去泪水,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温柔而平静的淡笑后,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母亲突然出现,炼狱杏寿郎的脸上闪过极快的怔忪。身为柱,感官敏锐,他本不可能发现不了病房外的母亲。但他刚才的确没有察觉到。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他的内心,并不象表面上表现出的那般万分平静。
这再正常不过了。他才二十岁。
“母亲,您怎么又过来了?” 炼狱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
瑠火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制止儿子的动作,声音温柔而严肃:“不要乱动。”
炼狱听话地不再动弹。
瑠火将手中提着的小包袱放在床头,语气寻常地说道:“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你。”
因为现在已是下午,临近傍晚,炼狱便问道:“那今天还去接千寿郎下课吗?”
“恩,” 瑠火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来看你一眼,就放心了,一会儿就走。”
遥遥赶过来,确认他安好,母亲便能放下心,安心地回去了。
“这样太过辛苦。” 炼狱杏寿郎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