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深渊巨口,疯狂拉扯着周围的一切。萧哥藏身的巨大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开始剥落碎石,朝着那暗红能量团缓缓滑去。护体罡气在吞噬力场中剧烈波动,混沌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被丝丝缕缕地抽离,没入那翻腾的暗红与漆黑之中。
“吞虚古壶投影?”萧哥心中骇然。听那蚀界盟修士的嘶吼,这残破虚影竟是一件名为“吞虚古壶”的恐怖器物投影!仅仅是一道投影,便能在碎空渊薮这等绝地引动如此骇人的吞噬异象,其本体之威能,简直无法想象!蚀界盟费尽心机在此召唤或稳定这道投影,所图绝对惊天!
退?此刻空间已被吞噬力场搅得更加混乱狂暴,退路难寻,且极易暴露身形,成为活靶子。
进?趁其尚未完全稳定,发动突袭,破坏邪阵,打断进程?
电光石火间,萧哥做出了决断!被动等死不如险中求活!那三名蚀界盟修士全神贯注维持邪阵与投影,此刻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抵抗那股吞噬之力,反而将计就计,猛地撤去对脚下岩石的大部分吸附之力,同时运转混沌之力,模拟岩石碎片的属性与轨迹,将自己伪装成一块被吸力卷起的“大号碎石”,随着岩石崩解产生的碎石流,加速朝着邪阵方向“飘”去!
这一下,速度极快!且混在无数真正的碎石之中,极难分辨!
转瞬间,他已“飘”至邪阵外围,距离最近的一名蚀界盟修士不足三十丈!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因全力维持阵法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眼中那近乎疯狂的专注。
就是现在!
萧哥体内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起源”与“终结”气旋逆向交缠,一股混沌未分、却又隐含开天辟地般决绝气势的力量瞬间凝聚于右拳!
他不再伪装,身形于碎石流中猛然定住,右脚狠狠一踏一块掠过的较大碎岩,借力拧身,如同蓄满力的强弓,将全部力量、意志、以及对那邪恶投影的极致厌恶,尽数灌注于这一拳!
“混沌——开天!”
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灰蒙蒙、却仿佛蕴含着鸿蒙初判时第一缕力量的拳罡,撕裂混乱的能量流与吞噬力场,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直轰向那名最近修士的后心!拳罡所过之处,连被吞噬力场扭曲的空间都仿佛被短暂地“撑开”、“抚平”了一线!
那名蚀界盟修士直到拳罡临体前最后一刹那,才猛然警醒!他骇然回头,只看到一个灰影在碎石中乍现,以及一只充斥视野、仿佛要轰碎一切秩序的灰色拳头!
“敌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厉啸,护身邪能仓促激发,在身后形成一面暗红鬼面盾牌!
“咚!!!!”
如同重锤敲击败革!灰色拳罡狠狠砸在鬼面盾牌之上!盾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暗红光芒瞬间黯淡、崩溃!拳罡余势未消,结结实实轰在修士后心!
“噗——!”
那名修士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向前飞扑出去,狠狠撞在中央那翻滚的暗红能量团边缘!他身上浓郁的邪能,反而如同燃料般,被那“吞虚古壶”投影的吞噬之力瞬间卷入、吸收!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身形迅速干瘪、崩解,化作飞灰,连魂魄都没能逃脱!
一击,毙敌!
然而,萧哥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身形暴露在狂暴的吞噬力场与另外两名蚀界盟修士惊怒的目光之下!
“找死!!”剩余两名蚀界盟修士目眦欲裂!同伴的瞬间陨落让他们又惊又怒,但维持邪阵与投影的进程已到了关键时刻,不容有失!两人同时厉喝,竟不再全力维持阵法,而是分出大半心神与力量,朝着萧哥发动了猛攻!
左侧修士双手一搓,一杆完全由森白骨骼与漆黑怨魂缠绕而成的长矛凝聚而出,带着凄厉鬼啸,洞穿虚空,直刺萧哥眉心!右侧修士则张口喷出一股粘稠污秽的暗红血雾,血雾中无数细小虫豸虚影蠕动,散发着侵蚀肉身、污染神魂的恶臭,铺天盖地罩向萧哥!
两人含怒出手,皆是杀招!而且这邪阵范围内,他们的邪能得到加持,威力更增三分!
萧哥身处吞噬力场中心,行动受限,面对两路夹攻,危机更甚之前!
他眼神冰冷,不见丝毫慌乱。在骨骼长矛及体前的刹那,身形诡异地一侧,并非完全闪避,而是以左肩迎向矛尖!同时,左臂之上灰芒大盛,“归墟寂灭”之力高度凝聚于肩胛!
“嗤啦!”
骨矛刺入灰色光芒,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矛尖附带的怨魂冲击与侵蚀邪能,被寂灭之力迅速消磨,但骨矛本身的物理冲击力依旧惊人,刺穿了护体罡气,深深扎入萧哥左肩!鲜血飙射!
剧痛传来,萧哥却借这一刺之力,身形再次加速旋转,右拳回收,左手成爪,竟忍着剧痛,一把抓住刺入肩头的骨矛矛杆!混沌之力顺着矛杆狂涌而入,强行震断其与施法者的联系!
,!
与此同时,面对罩来的污秽血雾,他张口一吐!
一点亮白中夹杂着细微灰线的光芒自他口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混沌气旋!气旋中心,隐隐有开辟与终结的虚影流转!
“混沌涡旋——吞!”
那污秽血雾撞上混沌涡旋,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旋转不休、蕴含生灭真意的混沌之力迅速搅碎、分解、同化!虽然涡旋也因此迅速黯淡、缩小,但总算挡住了这歹毒的一击!
电光石火间,萧哥已处理完两路攻击,虽然左肩受创,但气势更盛!他猛地将手中夺来的半截骨矛,混合着自身混沌之力与一丝强行引动的、源自巡天令的空间切割意蕴,朝着右侧那名喷吐血雾的修士,狠狠投掷回去!
骨矛化作一道灰黑交织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且轨迹飘忽,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那修士刚施展完血雾,正待变招,没料到萧哥反击如此迅猛诡异!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骨矛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蓬污血和碎肉,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且附着混沌侵蚀与空间撕裂之力的伤口,让他惨嚎一声,气息骤降!
趁此机会,萧哥脚下连点,在有限的范围内施展身法,避开吞噬力场最强的核心区域,同时右手一翻,一直沉寂的圣殿印记被他全力激发!
“圣殿净化,破邪诛魔!”
这一次,并非调动远方的净化节点,而是将他自身混沌之力中,蕴含的、得自圣殿传承的那一丝“持令人”权限金光,与“起源气旋”中的造化生机之意结合,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仅有手臂粗细、却金光璀璨、散发着神圣净化波动的光柱,悍然轰向邪阵的核心——那刻画在地面上的暗红血光阵法!
擒贼先擒王!打断阵法,那“吞虚古壶”投影失去支撑,必然不稳!
“你敢!!”仅存的两名蚀界盟修士惊怒交加,顾不上自身伤势,同时喷出精血,疯狂催动邪阵,试图阻挡金光!
暗红血光大盛,阵法上方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布满痛苦鬼脸的暗红屏障!
“轰——!!!”
金光与暗红屏障狠狠碰撞!神圣净化之力与阴邪恶秽之力激烈对抗、消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碎空渊薮仿佛都为之震颤!
金光虽凝练,但毕竟量少,而邪阵有两人精血加持,又有此地浓郁的邪秽环境为助,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但萧哥的目的并非一击破阵!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
就在金光与屏障僵持、吞噬力场因阵法波动而出现一丝紊乱的刹那,萧哥动了!
他强忍左肩剧痛,将所剩不多的混沌之力尽数灌注双腿,身形如同一道扭曲的灰色闪电,不退反进,竟朝着那僵持的能量碰撞点直冲而去!目标,赫然是那暗红屏障之后、翻腾的“吞虚古壶”投影!
他要做什么?!两名蚀界盟修士又惊又疑。
只见萧哥在即将撞上能量乱流的瞬间,猛地祭出了怀中的巡天令!
巡天令银光大放,自主悬浮于他头顶,洒下一片柔和的银色光幕,暂时护住他周身,隔绝了部分混乱能量的冲击。同时,萧哥双手急速结印,将自身对空间法则的所有领悟,尤其是刚刚从巡天令中感受到的那份精纯空间意蕴,配合混沌之力的包容与转化特性,凝聚于指尖!
他指尖亮起一点极致的银灰光芒,仿佛浓缩了一片微型的、稳定的空间!
然后,他朝着那“吞虚古壶”投影的边缘,那不断吞噬周围能量的“壶口”虚影处,狠狠一点!
“以混沌为基,空间为引——封!”
他不是要攻击投影,而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这投影本身强大的吞噬特性,以及他对空间法则的临时掌控,强行将自己凝聚的这一点“微型稳定空间”与一丝混沌本源印记,打入投影内部,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锚点”与“混沌扰源”!
“嗡——!!!”
“吞虚古壶”投影猛地一滞!内部翻腾的暗红与漆黑能量骤然混乱!那一点被强行打入的银灰光点,如同落入滚油的水滴,又像在精密仪器中扔入的沙子,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投影的吞噬过程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冲突,开始自我拉扯、对冲!
“不——!!!”两名蚀界盟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感觉到,投影的稳定性正在飞速下降,反噬即将来临!
萧哥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着巡天令的银光护持与混乱的能量冲击,身形暴退!同时,他引爆了留在那“空间锚点”中的一丝后手!
“爆!”
“轰隆——!!!”
仿佛混沌初开般的巨响在碎空渊薮核心炸裂!“吞虚古壶”投影彻底失控,化作一个疯狂膨胀、扭曲、吞噬与喷发并存的暗红与银灰交织的能量风暴!两名蚀界盟修士首当其冲,连同他们脚下的邪阵,瞬间被风暴吞没,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为齑粉!
恐怖的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一切,包括那些巨大的固定岩石平台,都撕碎、吞噬、抛飞!连碎空渊薮本身的空间结构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无数新的裂痕诞生,旧的裂痕扩大、连接!
,!
萧哥早已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相对安全),但仍被风暴边缘扫中,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抛飞出去,鲜血狂喷,意识都一阵模糊,只能死死守住巡天令洒下的最后一点银光护住要害。
不知被抛飞了多远,撞碎了不知多少悬浮碎石,他终于重重砸在一块相对稳固的、远离风暴中心的巨大山体凸起之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隐约间,他感觉到,那失控的“吞虚古壶”投影风暴,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并未扩散毁灭一切,而是猛地向内一缩,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空间裂缝,然后连同周围大量的混乱能量与物质,被那裂缝彻底“吞”了进去,消失不见。
碎空渊薮,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变得更加支离破碎,空间裂痕密布,如同一个遍布伤痕的巨兽。
萧哥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左肩伤口鲜血淋漓,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混沌之力近乎枯竭,神魂疲惫欲裂。
但他还活着。而且,成功阻止了蚀界盟的可怕图谋,虽然代价惨重。
他挣扎着取出最后一滴“混沌源液”,滴入口中,又服下数枚疗伤丹药,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和生机。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风暴虽然平息,但空间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崩溃,而且,如此大的动静,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他强撑着,试图坐起。
就在此时,一个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惊讶和玩味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哎呀呀,打得真热闹呢萧道友,你还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呀。”
萧哥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那白衣少年,不知何时,正蹲在一块悬浮的碎岩上,双手托腮,脸上依旧是那纯净无邪的笑容,好奇地打量着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萧哥,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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