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欣怡完全不知道他们这几天做了什么,就连陆疏频繁烘焙的行为也套了个,看他们辛苦所以加下午茶的借口,她完全没往那方面想过。
她两颗眼珠睁得圆溜溜,不可置信道:可是,我没有说要过生日啊?
曾文下巴微抬,轻飘飘道:你说了不算。
回房间换衣服吧,洗漱完来餐厅吃饭,有长寿面。
说完,非常潇洒地给杨欣怡留了个背影,看着还蛮傲娇,留下完全呆滞的寿星本人,拎着外套站在房间门口不知所措。
骗人的吧?都末世了居然还能有生日可以过?
杨欣怡一边在心中暗想如果曾文是骗她的就完了,一边怀揣着一点希翼,不敢先去厨房一探究竟,乖乖地回了房间洗漱换衣服,心脏狂跳地去了客厅找人。
远远地,有浓郁的骨汤香气飘出来,香的她不自觉多嗅了两下,胃里叽里咕噜做怪。
郑思颜带着小瑜正在客厅拿着逗猫棒逗猪咪玩,见到她异口同声:生日快乐。
杨欣怡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眼眶发热,哑声说了句谢谢,继续去厨房找陆疏。
陆疏正在厨房擀面,见到她来,朝人微微一笑:生日快乐。刚好你过来了,喜欢吃粗面还是细一点的面?
杨欣怡盯着他,努力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尽量挤出一个微笑:我喜欢细面。
陆疏:好,那就细面。
在旁洗菜的纪野搭腔道:你陆哥做手擀面可有一手了,别的不说,你那一碗里的面条绝对是完完整整的一根,你就等吃吧,包满意的。
陆疏好笑瞥他一眼,在杨欣怡来之前,纪野明明还缠磨了一番,非要陆疏答应等他过生日的时候一定也要享受同等待遇不可,完全是小孩子怕偏心的模样。
他明明知道要是自己过生日的话,陆疏的阵仗只会更夸张,但偏要陆疏张口保证,好像可以提前享受这点特权似的。
杨欣怡却不肯走:我、我能做什么?纪哥,我来洗菜吧
去去去,纪野挡了她一下:乖乖去客厅待着等吃吧,我们的‘传统’是寿星不动手,今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客气,不差你干这点活。
早在杨欣怡起床之前,那几个小伙子就已经轻手轻脚地帮忙做了许多了,这会儿就等着长寿面下锅,马上就能吃饭。
杨欣怡愣愣看着陆疏背影,显然是有经验的,手下动作非常有章法,干净利落,有条不紊。
这样的背影,她从前在家里也见过。
或许是误打误撞吧,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包括曾文也不知道,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都是妈妈做长寿面的。
每一次都像是这样,妈妈轻声细语地叫她去客厅等着吃就好,爸爸忍不住开口替妈妈炫耀,说她手艺好,每次都能保证长寿面一整根不会断。
这样的对话,哪怕每一年都上演也不会疲倦。
杨欣怡觉得自己并不算是非常感性的人,可当这一幕巧合地重复上演,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哥她微微哽咽道:你要是女的就好了。
纪野立即黑了脸,扭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陆疏现在就已经男女通吃了,他要是女的,追求者怕是要翻两倍不止,他得上哪儿排队去?
杨欣怡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话,顶着两只荷包蛋眼结结巴巴道歉:不是、我的意思是,陆哥看起来很像我的妈妈。
纪野无语道:会不会说话?
陆疏暗自用手肘撞了撞纪野,提醒他温柔点儿,自己则洗了手擦干净,抽了几张纸巾上前,嗓音温和:想妈妈了?
杨欣怡哽咽着点头:你们俩刚刚的样子,特别像我爸妈。
纪野无奈地扶了下眉,这回没说话了。
陆疏已经知道了她家里的情况,没有再多问,递过纸巾让她擦擦脸:对他们而言,你现在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杨欣怡默默流泪,跟着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都在外面,要是不想出去留在这里也行,陆疏嗓音含笑:想不想吃冰淇淋?
杨欣怡是冰淇淋重度爱好者,一开始用牛角包夹冰淇淋的吃法就是她想出来的,要不是怕自己把陆疏库存的冰淇淋全吃完了,她恨不得天天吃。
杨欣怡没忍住笑了出来,边哭边笑,扁着嘴好像很委屈的模样:这才刚起床,也能吃冰淇淋吗?
陆疏挑眉:天大地大,寿星最大,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顿顿,又补充道:但不许吃多了。
杨欣怡得到了允准,见陆疏不拦,真的从冰箱里翻出一支牛奶小布丁吃,又怕曾文忽然搞突然袭击进来看见要说她,一边吃一边望着客厅的方向,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纪野见状好笑道:吃个冰棍吃的这么好笑的你还真是头一个,就这么怕曾文啊?
嘘!杨欣怡连忙制止:哥你声音小点!曾文耳朵可尖了!
陆疏笑而不语。
其实就是她吃起冰的来没个数,夸张的时候一天六七根都不在话下,要是不拦着,还能吃更多,天气热的时候愈发不得了。
她吃这么久,也就翻过一回车,当时也是巧了,前一天挂着汗吹空调受了风,隔天又在太阳底下干活,因为热没忍住多吃了几根冰棍,结果疼的死去活来,差点没晕在地里。
当时刚好曾文在旁边,吓得也是魂飞魄散,连忙把人抱着打车去了医院,陪着挂了两天的水。
只是杨欣怡记吃不记打,好了之后还想吃,一点儿也没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该吃还是吃,看的曾文心惊肉跳的,生怕她再上演一次医院惊魂。
特别是在末世的情况下,别墅里没有一个学医的,小痛小病的还好,对症下药就行,可要是弄个肠胃炎什么的,谁给治?
因此这段时间曾文管她最重,搞得杨欣怡每次吃冰淇淋的时候都觉得背后有一道警告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吃的她胆战心惊。
她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吃完一整根小布丁,曾文都没有忽然从某个角落里忽然冒出来。
杨欣怡心满意足。
吃完等了一会儿,她大摇大摆地出了厨房,陆疏在后头摇头感慨:果然是像小孩子一样。
纪野道:你不是一直都把他们当小孩儿看么。
陆疏:吃醋了?
纪野说:没有。
陆疏淡淡道:没有就好,毕竟你是个成年人了,比他们要大好几岁呢,凡事不能太计较。
纪野:
他磨了磨有些尖锐的虎牙,忽地伸手把陆疏拽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手臂抵在他脖颈的位置,咬牙切齿道:说什么呢?
陆疏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语调却绷着没什么起伏:我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么。
纪野闷声道:你听得出他们的口是心非,就听不出我的啊?
陆疏故作惊讶:怎么,你竟然是在口是心非吗?
纪野咬牙加重力道:喂!
其实他并没有用太大力气,但架不住陆疏爱演,装模作样地嚷嚷疼,纪野一惊,连忙松开了手,握着陆疏的肩膀让人转过来,俯身看他的脖颈:疼吗?
陆疏没说话,只笑着看他。
纪野抬眼一看,立即就明白过来陆疏这是在逗他玩呢,没好气道:又来这一招。
哎,陆疏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肩膀:不是你在乱吃飞醋吗?
纪野撅了下嘴:说两句也不行。
他顿顿,表情看不出异常,声线却更委屈了:你对谁都那么好。
好么。这是真吃醋了。
第76章
这句话纪野从前仿佛也说过, 陆疏只当是纪野蒙了层滤镜,才会觉得自己仿若救世主般对谁都友善的不得了,在这个场景下再提, 酸溜溜的语气自不用说,甚至是开始羡慕起杨欣怡的待遇了。
陆疏掰正他的脸, 让纪野直直与自己对视, 盯着他的眼睛说:凭心而论,我对她, 他们,别墅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对你上心,对你好。
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一点,既然知道, 为什么还要吃醋?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纪野:我当然知道。就是。他的视线落在陆疏面上, 眉目之间似有苦恼之色, 犹豫了几秒了之后, 还是诚实说了:我就是想让你只看着我。
陆疏眉峰微扬: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纪野怨念道:知道啊。可还能不允许人有私心么?我本来就不是非常大度的那种人。
他总觉得,陆疏的目光就该落在自己身上, 无论是温柔亦或是旁的语调神态,最好只有自己能看到听到,他不会为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驻足。
尽管现实情况不会像他幻想的那样美妙, 但纪野还是会时不时冒出类似的念头, 藏在心里酸酸地压着绕几圈, 再装作没事人那样笑着去跟陆疏贴贴。
没办法, 他又没办法真的不在意。
只能像这样,偶尔偶尔地在陆疏面前小小别扭一下,哪怕只换来一句哄也好。
陆疏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双手捧住他的脸胡乱揉了两下, 看着他的脸颊被自己揉变了形,嘴唇被他往中间挤的变成了嘟嘟嘴,看上去有点像是故意在卖萌。
可陆疏喜欢,还凑上去啵了下他的鸭子嘴,轻笑道:小气鬼。
纪野垂眼看他,眼尾睫毛格外的密,延伸出一小片的阴影,显得他原先略微锋利的眼神视觉效果上像是狗狗眼,眼珠湿润润的,好像一只双眸发光的小狗。
陆疏微微笑着,又亲了他一下,没等纪野做出回应或是说什么话,凑上来,贴着唇再吻。
纪野完全被他亲懵了。
一下又一下,边亲边笑,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亲的纪野心尖柔软,本能地反手抱住了他,低头想要重重地亲下去,却被陆疏拽住了后领,压着嗓音笑道:他们进来了。
怎么这么不巧。
纪野无可奈何地直起身子,转身看向热热闹闹簇拥着进来的曾文等人,各自拿碗筷端锅,边感叹好香好香。
曾文端了一锅香喷喷的浓醇骨汤,视线从桌面扫过的时候,无意间扫过脚边的垃圾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冰淇淋的塑料包装袋。
曾文轻呵一声,什么都没说,端着汤出去了。
这一锅浓浓骨汤用来煮面条吃,哪怕不加什么配菜都能让人满足地吃完一整碗,更别说里头炖的烂糊的排骨肉多到几乎和面持平。
杨欣怡那碗是所有人当中最特殊的,她屏住呼吸夹着面抬起手腕,果然是完完整整的一根,火候掌控的刚刚好,既不生硬,也没有软到让人感觉没有滋味。
她的碗底还卧着两只荷包蛋,圆鼓鼓地躺在汤里,旁边摆盘似的支着几朵绿叶菜,卖相甚至有点像漫画里的截图。
杨欣怡很虔诚、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把这碗生日面吃了个精光,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这天别墅里的所有人都放假,因为陆疏提前放了话,大家也没有什么工作的心思,满脑子都是玩。
尽管当下的条件有限,但要是想玩,总会有办法的。
杨欣怡觉得自己就像整个部门的领导一样,一会儿被邀请着拉去打打游戏,一会儿又被喊着去丢飞镖,偶尔再去检查一下小瑜的作业,背着手的样子像个遛弯的老前辈,心里却非常高兴,感觉自己像是巡视领地的王。
而陆疏还有别的礼物要送给她。
他忙碌了这些天,头一回启用自己的另一件工作室。
表面上看,他不过半年没有碰这些东西而已,但实际上,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拿起过画笔了。
杨欣怡被带过来的时候还一脸茫然,工具刚开始往外摆的时候仍没猜到正确答案,毕竟陆疏并没有跟他们深入聊过自己从前的职业。
倒是纪野的很好猜,别墅里就有展示柜,他还有专门的训练机器,曾文也玩过,唯一的感受就是跟在游戏厅里投币玩的那种太不一样了,有点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