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又想了一下，对刘若愚说道：“商人重利，但应取之有道；商业无国界，但商人有国籍。”
“既为大明子民，忠君爱国当为第一，遵纪守法更不可或忘。”
朱由校想了想，没有再做补充，吩咐道：“就以此为中心思想编撰文章，明发邸报。”
“奴婢遵旨。”刘若愚记性极好，文笔也棒，已经成为皇帝最信重的私人秘书。
成立商会，自督自查自纠，省了派官的麻烦，也省了冗官增加的俸禄。
如何加征商税，如何促进工商？
还要得到商贾的支持，推行币制改革；甚至是向边镇运输钱粮物资，也可以考虑外包给商贾。
反正，朱由校要扶持商贾，自然也是守法爱国的商人，而不是卖国求利的奸商团体。
…………
秋风萧瑟，已经带着初冬的寒意。
马蹄声隆隆，数千人的骑兵，昂然向前，竟然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永芳骑在马上，冷风吹在脸上，他始终微皱着眉头，显得心情不畅。
抢掠南卫粮食人口的计划，因为明军的提前收缩，并坚壁清野，而全部落空。
他写信报告老奴后，得到新的旨令，那就是率六千人马继续南下金州。
作为策应，老奴还派出了另一路人马，攻袭金州。
两路人马加起来，足有一万两千多。
真鞑只有四五千，北虏和汉军占一半还多，但这已经是相当强大的实力。
接连的战胜，挞虏对于明军已经相当轻视。
几十骑精锐，便敢在成千上万明军的阵前耀武扬威。
而四千骑兵，加一千使用铳炮的汉军，一千推着大小车辆的辅兵，在挞虏看来，则能击败数万明军。
两路攻袭，已经是相当重视，足以取得胜利，摧毁明军在辽南的全部基地。
“只怕敌人已仓惶海遁，我军将扑空一场，一无所获。”甲喇额真赫纳图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轻摇着马鞭。
与其说是惋惜，倒是更象眩耀和洋洋得意。
李永芳嘿嘿陪着笑了两声，说道：“若是如此，毁其堡寨，即可撤军，倒也不算空手而归。”
对于辽东沿海，挞虏一是鞭长莫及，二是难防明军以水师之利登陆袭扰。
但放弃却又绝不甘心，对于明军在辽南辽东的沿海据点，总要千方百计地加以攻袭摧毁。
就象历史上的关宁锦防线，挞虏不占锦州，但明军占了，却势必要发动进攻。
显然，挞虏也知道，如果让明军在辽东创建起稳固的陆上基地，便可深入袭攻，造成威胁。
赫纳图哈哈笑着，摇头道：“可惜，未能抓到漂亮的汉女。李额驸莫要取笑，某家就好美色。”
“食色性也，不足为奇。”李永芳干笑了两声，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
正说话间，几骑哨探奔驰而回，两三匹马空着，却驮带着尸体。
“禀报大人，哨探遇袭，阵亡两人，伤三人。”一名哨探跳下战马，单膝跪倒，如实禀报。
赫纳图哼了一声，问道：“敌人呢，可抓到活口儿？”
哨探垂下头，有些沮丧地答道：“敌人借山林掩护，逃之无踪，我等未能追上。”
李永芳想了想，说道：“卑沙山城已离之不远，再去打探，要多加小心提防。”
看着哨探领命而去，李永芳缓缓开口道：“金州城已被拆毁，敌人若想在短时间内阻挡我军，修缮加固卑沙山城，或是最为快速。”
赫纳图轻轻颌首，说道：“山城确实有些难攻，但亦无法阻挡我军。”
离大蒙特内哥罗山城已经不远，等到哨探再报，有明军结阵阻击，挞虏才稍事整顿，披甲向前。
卑沙山城在大路以东，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居高临下，炮轰可达。
而大路上，明军战阵已成，前方是鹿角拒马，后是车阵，再后是重甲长枪。
新装备的铁甲，明亮耀眼。长枪林立，闪着寒光。
除了运到的重甲，张盘还集中了全军的布面甲，装备了一千五百双层甲胄的重甲长枪兵。
长枪兵之后，则是数千弩兵，全是精挑细选的健壮士卒，紧急训练后，已经颇具战力。
这就是弩的好处，能蓄力瞄准，能多种姿势，威力却与强弓相差仿佛。
如果换成已失传的宋朝神臂弩，还能压制挞虏的强弓。
当然，弩也是有自身的缺陷。
元朝不重视，明朝又有了火器，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李永芳和赫纳图率兵赶到，观察之后，都有些为难。
“明军布阵，大有进步啊！”李永芳扬鞭指点着。
“山城与大路之阵互为犄角，攻此则彼击，攻彼则此击。”
赫纳图眯了下眼睛，说道：“不若分为两阵，一攻山城，一攻平地敌阵。”
李永芳想了想，说道：“此为妙计，你我各领一部，同时进攻。”
赫纳图伸手指了指前方，说道：“某攻平地敌阵。”
忽然停顿了一下，他既好奇，又好笑地说道：“李额驸，那莫不是投石机？”
李永芳也看到了，笑了笑，说道：“确是投石机。为了抵挡我军，敌人把这老古董都搬出来啦！”
自火炮出世，投石机便退出了历史舞台。
曾经威名远播，攻城拔寨的回回炮，也是如此。
虽然也不是没有，但却极少在战场中见到。
收起取笑，李永芳和赫纳图便开始组队准备进攻。
两军狭路相逢，不用什么计策兵法，就是硬碰硬的交战，打就完了。
所以，赫纳图和李永芳都决定投入大部军队，一股作气突破敌阵。
在他们想来，一旦短兵相接，敌人很快就会惊惶败逃。
然后，己军骑兵便可奋勇追杀，肯定斩获颇丰。
所谓一鼓盛，二鼓衰，三鼓竭。
挞虏排兵布阵，将要展开势在必得的进攻。
但若是进攻失败，挞虏可能也再无后续进攻之力，或者说没有再攻的信心。
战斗终于打响，挞虏分兵两部，战场也分为两片。
通往山城的山坡和山路上，挞虏手持盾牌，挥舞刀枪，向上仰攻。
在前锋之后，则是弓箭手，负责远程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