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骤然阴风四起，烛火剧烈摇曳。
德清道人的石象面容扭曲，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狰狞诡异的笑容。
“不愧是蜀山弟子，这么快便看破了真相。“
石象的嘴唇未动，沙哑阴冷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大殿都在共鸣。
“不错，你猜对了。“
“而且我成功了
尖锐刺耳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与此同时，天地间的阴气疯狂涌动，如百川归海般朝着德清道人的腹部汇聚，形成一个漆黑的旋涡。
方语心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不好！他在凝结妖丹！“
“一旦功成，他便彻底化作妖魔，实力堪比金丹修士，我们绝非敌手！“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而起，长剑出鞘，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青芒暴涨，直指德清道人。
然而——
四周白雾骤然翻涌，化作一道道模糊人影，无声无息地拦在她面前。
这些雾傀面容扭曲，身形飘忽，却隐约能辨认出曾经的修道者模样。
纪阳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些雾傀，眼中浮现深深的悲泯。
“这些都是你的徒弟吧？“
“没错——“
德清道人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
“他们修习的功法与我同源，我将他们的精魂炼入妖丹，肉身散于雾中，化作雾傀。“
“这样，他们就能永远永远陪伴着我了！“
“哈哈哈哈——“
狂笑震彻大殿，四周雾傀缓缓逼近，而纪阳只是静立原地，眼中哀色愈深。
他轻声的开口：
“德清道人我知道你。”
“在风修远的记忆里，你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善人，是他在修士里为数不多钦佩的人。”
“年少时四处杀妖除魔，救济百姓，
中年后，你悟道明心，知人力终有穷尽，便在谷城外立下德清观，传平等之法，授自保之术。
让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那些天资甚微的修士在面对妖魔时都真正可以有自保之力。
在记忆里你是真正为天下太平做着自己努力的伟人。
你让风修远明白——纵使天资平庸，亦可为这天下尽一份心力。
德行持正，任而妖魔乱世无所惧。
两袖清风，见仙不拜又何妨。
说的真好
可惜你自己全都忘了。”
——风修远至死都敬仰着这位道人。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听闻德清观有难时，不问真假，不惧凶险，毅然前来送信。
若他知晓，自己崇敬之人如今化作这般模样……恐怕魂灵都不得安宁吧？
听到纪阳的话，大殿安静了一瞬，
德清道人的石象面容扭曲，时而悔恨，时而狰狞，最终彻底陷入癫狂。
“你懂什么？！“
石象的怒吼震得梁木簌簌落灰，那张石雕的脸竟如活人般渗出鲜血。
“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又怎么能评判我。”
“救再多的人又怎么样？帮再多的人又怎么样？”
“你体会过亲眼看着自己的寿命走向终点的那种无力么？”
“你可曾体会过——眼睁睁看着寿元将尽，却寸步难进的痛苦？！“
“凭什么人要分三六九等，修士要有天赋之分！“
“凭什么我苦修一生……筑基便是尽头？！“
石象十指深深抠入面部，碎石混着黑血簌簌掉落。
“我恨啊——”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跨越天堑，踏入金丹，增加百年寿命！“
“我救了千人万人，为何天道不肯救我一次？！“
“什么道祖！什么三清！全是骗局——“
癫狂的嘶吼中，石象腹部黑气翻腾，一颗浑浊的妖丹已初现轮廓。
“到头来只有魔可以救我！
那个人说过的，只要集齐这八种物品，便可以结成金丹，冲击金丹期。”
“蛛妖足、蟾馀血、尸油、同源残魂、厉鬼髓、百年香灰、黑太岁……“
“还有这五十具尸身的阴气！“
“我已经集齐了！哈哈哈哈哈——”
他张开巨口，吐纳阴气的速度越来越快。
“今日，道爷我——“
“成了！！！“
黑雾暴涨，妖丹即将成型。
纪阳却只是望向雾中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曾追随德清道人的弟子们，此刻正无声哀嚎。
“这些弟子当年追随你，是因敬你持身正、心系苍生。“
“若他们知晓……师父成了这般模样……“
“怕是死……都不能暝目吧。“
“住口！！“
石象轰然炸裂，一个枯瘦如鬼的老道破石而出，双目赤红，一剑直刺纪阳咽喉！
“你不配提他们——“
“给道爷死！！“
“铛——！“
德清道人的剑锋在距离纪阳咽喉三寸之处骤然停滞，一道青光横贯而来，硬生生架住了这致命一击！
方语心持剑而立，衣袂翻飞，冷声道：“妖道，你的对手是我！“
德清道人狞笑：“区区筑基，也敢阻我金丹大道？！“
他枯瘦的手臂猛然一震，阴气如潮水般爆发，方语心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方师姐！“纪阳脸色一变。
“别管我！“方语心咬牙，剑锋一转，青鸾剑诀再起，“他妖丹未成，还有机会！“
“机会？“德清道人狂笑，周身阴气翻涌，“今日，你们都得成为我金丹的养料！“
话音未落，四周白雾骤然凝聚，无数雾傀嘶吼着扑来，封死了二人的退路！
纪阳咬咬牙，“方师姐，你来拖住雾傀，这个魔头，交给我来解决！”
雾傀并无实体，因此只有方语心剑上的青光可以伤到，纪阳并无办法。
因此这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在方语心眼里是纪阳打算不顾危险，孤身一人与妖道决一死战！
“风师弟——”
方语心刚想上前帮忙，却被雾傀团团围住，声音淹没在雾中。
见状，德清道人嘴角扯出嘲弄的笑容，
“这一下没人能救你了。”
随后一剑裹挟着滚滚妖气再次袭来！
纪阳回头望了望被白雾吞噬的方心语，又望了望在角落里被瑟瑟发抖的林乐清，
小妮子正蹲在角落里掐起法决闭眼默念，可奇怪的是她身前的雾傀却象是睡着了一般不得存进。
来不及多想，纪阳的眼神里露出发狠的神色。
“妈的——我解决不了雾傀还解决不了你？！”
“给小爷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