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王夫人与贾母请安的时候,再次开口替王熙凤告了病。
“老太太,凤丫头前些时日染了风寒本就未好利索,如今身子又不爽利,平儿日日照顾她,也是染了寒气。
如今这二人躲在屋里不愿见人,非要等到身子大好了才肯出来。
我这里,却是与老太太禀报一声。”王夫人轻声细语的对着贾母说道。
“怕是她夜间饮酒贪杯后吹风受了寒气,我可是听下人们说了,凤丫头近期有夜间饮酒再睡的习惯,怕是酒后睡觉不老实,才染的病。
也罢,且让她歇着吧,这两日,家里的事情,你且担待些。”贾母也是贴心的将家务事安排到了王夫人的身上。
毕竟,名义上,王夫人才是贾家内宅的掌门人,只是委托王熙凤帮忙代管理家宅而已。
“媳妇儿省得了。”王夫人也是随口应了过去。
而整个过程中,邢夫人闭口不言,李纨垂头看着手帕,只有探春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另一边,在王熙凤的屋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送饭的丫鬟们也只是将饭菜放到门口的小几子上后,就麻溜的转身离开了。
府里传闻说,琏二嫂子病了心情不大好,还不时的能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阵气急嘶哑的呼唤,以及杯碗茶碟摔碎的声音,所以大家都是小心的伺候着,也只有平儿敢在这个时候在房间里伺候着。
咳咳咳”此刻,房间里的王熙凤已经是被气得浑身发抖!
昨夜的种种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如潮水般不断地翻滚着,让她心神崩溃。而更重要的是,不仅仅是心神,她的身体也在感受到要散架一般的崩溃!
清晨时候,正在熟睡的王熙凤被门外的小丫鬟接连地呼唤声吵醒。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浑身似宿醉后数倍的酸困和疲惫。
她张嘴想要呼唤丫鬟进来,可是随着她的张嘴,冷气吸入后,喉咙中那远比吞金更甚的撕裂般刺痛,让她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更让人崩溃的是,她甚至还从枕头边儿发现了似带着体温的‘角先生’,一时间,她的眼神都呆滞了。
随后,还是同样被小丫鬟调用声吵醒来的平儿,用她同样沙哑干涩的声音,让门外的小丫鬟先行离开,又安排丫鬟去给王夫人处为自己二人告了病。
而床榻上的重重痕迹,都在提示着王熙凤,昨夜是多么的激烈!
而更让王熙凤精神崩溃的是,她和平儿好不容易从房间珍藏的药箱里拿出跌打损伤药膏要涂抹的时候,她竟然又发现,自己的胸口,还有大腿上,居然有着严重磨损破皮的水泡痕迹!
王熙凤痛苦地捂着脸,她却再次发现,自己的脸上、头发上居然都是一片片凝结的硬痂!
她难以置信地在自己的身上摸了又摸,最后又与平儿相互检查了一番后,才得出结论,她们二人,昨日被欺负惨了!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在王熙凤的心头萦绕着,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将他剔除出宗族!”王熙凤操着嘶哑的嗓音,强忍着喉咙撕裂般的疼痛,癫狂地嘶吼着。
“”平儿看着王熙凤那癫狂的模样,不由得心里颤了颤。她很想劝诫一番,但此时,王熙凤在气头上,平儿知道劝解是没用的。她准备等过几日,王熙凤的脾气下去了些,再劝诫一番!
毕竟,如今,平儿也是感受到了贾珖的强大实力。她是真的不想再遭受一次这样激烈的惩戒了!她确实是怕了!
平儿承认,自己怕了,她在心里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乖巧懂事,绝不会再与珖大爷起任何的冲突!
可平儿没想到的是,她想平息事端,王熙凤却不这么想!
将他逐出宗族
”王熙凤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她已经有了再次报复贾珖的方向!
这一次,王熙凤和平儿直接修养了五天才勉强下床走路,期间除非饿得受不了了,她才强忍着恶心喝了一点滋补的参粥,其他时间全部是躺着养伤。
最后,更是就连这一天的床单被褥,都是平儿在身体好转了些后,自己亲手清洗的!
另一边儿,贾珖却是神清气爽,只感觉最近一些时日里都是劲头十足!
这一日,贾珖照例前往书斋,却是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正是一脸愁容的贾代儒。
“先生怎的在此地?”见到曾经的老师,贾珖也是毫不吝啬的上前问好。
“先生,听闻瑞大哥病得厉害,晚辈一直未曾上门探望,如今却是不知道瑞大哥身体如何了?”看着贾代儒那苦闷的脸色,贾珖就知道,如今贾瑞的身体怕是不大好!
贾珖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贾代儒就进了书斋里,贾芸在一旁赶紧安排人过来奉上茶水。
而果不其然,接下来贾代儒的话,就验证了贾珖的猜测。
“珖哥儿有所不知,我孙儿那病,百般请医疗治,诸如肉桂、附子、鳖甲、麦冬、玉竹等药,吃了有几十斤下去,也不见好转的动静。
后来,有医官说吃‘独参汤’管用,可我散尽家财也管不得几顿呀,去求了府里,琏二奶奶也只是拿些渣末须末凑了几钱与我,可那些如何管用~
呜呜呜”一边说着,贾代儒就低声的啜泣了起来。
他儿子早亡,就这么一个独苗儿孙子,历来管理严苛,只求能成家立业光耀门楣,如今却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如何让他能够安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