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离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再次发问：“规则贴在墙上，但贴给谁看？”
房间里骤然安静。
百生愣住了，连唐忆都看向她。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谁胆子大谁就赢的游戏。”
“如果每个人都能轻易获得完整规则，试炼就失去了筛选的意义，他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
她看向百生：“你出去看的时候，走廊里有没有任何异常？光线如何？”
百生回忆着，脸色慢慢白了：“很…安静，灯是坏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很暗。”
“没有声音，也没看到那些异常。”
“规则贴纸的位置，醒目吗？”
“在拐角，不算特别显眼，但也不算隐蔽。就是那种…你慢慢地路过就一定会看到的地方。”
“你有没有想过，”宋白离缓缓道，“也许不是别人不敢出去看，而是别人出去的时候，看到的根本不是你看到的这些？”
唐忆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你是说，规则贴纸的内容，可能是因人而异的？”
唐忆低声说，“甚至那些贴纸本身，也可能是一种异常？”
“看到它的瞬间，就被标记了？或者看到的版本，是那个系统根据你的特质专门呈现的？”
血媚终于发出了声音，颤抖着插话：“可、可是，如果规则本身就有问题，我们怎么信？”
“信一半，验证一半。”
唐忆已经做出了决断，“百生拍到的关于窗窥者和红绳吊影的描述，跟我们刚才经历的对得上。”
“这部分大概率是真的。至于其他的，尤其是关于管理室的部分，必须存疑。”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再次观察外面。
走廊依旧死寂，此刻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百生，你刚才说，低语徘徊者战斗力弱，普通人也能打赢？”唐忆头也不回地问。
“贴纸上这么写的……”
“好。”
唐忆转身，目光扫过屋里三人，“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被动等待只会让宿管不断升级规则，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百生的主动出击思路，我认可，但方法要改。”
“怎么改？”宋白离问。
“第一步，验证规则。”
唐忆的眼中闪过一丝果断，“我们需要主动接触一个低威胁异常，测试贴纸信息的真实性。如果低语徘徊者真的弱，我们就制服它，获取更多信息。”
“它既然能模仿人声引诱开门，也许它听到过什么，或者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你疯了！”血媚失声道，“主动去找那些东西？！”
“留在这里等下一个异常找我们，或者等宿管发布下一个必须杀人的规则？”唐忆反问，语气平静却对血媚产生了巨大压力。
“如果贴纸信息为真，这是我们目前风险最低的主动测试机会。”
宋白离没有犹豫，站到了唐忆身边：“我同意。但测试目标不能是低语徘徊者。”
“为什么？”唐忆适时接话道。
“贴纸说它言语逻辑时常混乱。”
“混乱的信息可能比没有信息更危险，而且制服过程如果它持续发出声音，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宋白离分析道，“我们应该找一个更安静的目标。”
“百生，贴纸上有没有提到其他弱点明确且活动范围固定的异常？”
百生连忙在电脑上翻找照片，手指有些发抖：“有一个！”
“徘徊的画影，贴纸上说它只在三楼东侧艺术长廊的特定几幅画附近活动，无法离开画框三米以上。”
“弱点是对特定颜色敏感，好像是红色？不对，是讨厌鲜艳的柠檬黄色？照片这里污损了……”
“够了。”
唐忆打断他，“活动范围固定，无法远离。这比一个会到处走、会说话的低语者更适合作为首次测试目标。艺术长廊距离这里远吗？怎么走最安全？”
百生调出那张模糊的楼层示意图：“我们从117出去，右转到楼梯间，下两层到三楼，然后穿过半个走廊，路线会经过两个标红的异常高发区。”
“避开。”宋白离立刻说，“绕路。哪怕多走一层，从四楼或者二楼穿过去。”
“二楼有一条连接两翼的空中走廊，可以避开三楼大部分主干道，从那里绕到艺术长廊的另一端。”
百生指着图，“但是贴纸提示，空中走廊夜间偶尔有回响，无视即可，这描述有点模糊。”
“比明确标红的高发区好。”
唐忆已经做出了决定，“准备一下，我们五分钟后出发。”
“百生，你留在117，锁好门，除非我们三个一起回来，否则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如果…如果我们一小时没回来，或者你听到外面有异常的动静持续超过十分钟，你就自己想办法。”
百生的脸更白了，好不容易找到了队友，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依靠，加之唐忆二人的分析，他只觉得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多半要死在这里。
但没办法，他只能用力点头：“我会盯着监控，虽然只是门口的手机摄像头，但有什么动静我会记下来。你们小心。”
唐忆从房间里找到一根断裂的拖把杆，掂了掂分量。
宋白离则拆下了窗帘的金属挂钩，掰直了握在手里。
血媚看着他们，咬了咬牙，也从床上拆下一根稍细的钢管。
唐忆最后看了一眼猫眼，深吸一口气。
“记住，”他低声说，“行动要快，目标明确。测试画影，获取信息，然后立刻撤回。”
“不要过多纠缠，我们的首要目的是验证规则，不是一次性通关。”
宋白离点了点头，血媚也握紧了钢管，指节发白。
“还有，你走前面去。”唐忆指着血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