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一闹，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没那么尴尬了。
秦冰似乎也想通了，跟一个无赖计较这种事，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她冷着脸，不再搭理李威，默默地捡起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林天豪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次，她的步伐快了不少。
信道里，那些三五成群，一看就是一家子的老鼠不时从他们脚边经过，吱吱呀呀地叫着。
秦冰这次却象是没看见一样，目不斜视，步履生风。
李威跟在她身后两米开外，心里暗自嘀咕。
不知道这小警花是真的不怕了，还是在强撑着。
又往前走了大概五分钟，秦冰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威凑上前，发现前面的脚印，在一处井盖的正下方，消失了。
两人抬头向上看去。
头顶的圆形井盖，没有盖严实，边缘处透出一丝丝微弱的昏黄光线，还伴随着地面上传来的，隐约的汽车鸣笛声。
很明显，有人从这里出去了。
“看来我们追对地方了。”李威说。
秦冰没说话，只是仰头打量着那个井盖，眉头紧锁。
她试着跳起来推了推，井盖纹丝不动。
她这才想起，自己那根趁手的撬棍，刚才一气之下，扔在淤泥里忘了捡。
她回头，没好气地瞪了李威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都怪你！
李威摊了摊手，表示这锅我不背。
秦冰暗暗后悔，咬了咬牙，对着井盖下的铁梯爬了上去。
她双手抵住井盖，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推。
井盖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被推开了一道缝，但仅此而已。
这玩意儿死沉，在下面根本不受力，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顶不开。
她憋着一口气，又试了几次，脸都涨红了，井盖还是老样子。
“喂，死人啊！上来帮忙！”
秦冰终于放弃了，没好气地冲着下面的李威喊道。
“来了来了。”
李威应了一声，也顺着铁梯爬了上去。
铁梯的空间本就狭小，他一上来，两人顿时被挤在了一起。
秦冰站在上面一格，李威站在下面一格，两人胸膛贴着后背，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为了方便发力，秦冰不得不侧过身。
这一下，两人变成了面对面。
秦冰一米七的身高在女性中算高挑了，但跟李威比还是差了一截。
她一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李威的下巴，呼吸出来的热气，尽数喷在他的脖颈上。
更要命的是，由于空间所限，她那傲人的胸脯，正结结实实地抵在李威的胸膛上。
隔着两层衣物，李威依然能清淅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
秦冰的脸“刷”的一下，红得象要滴出血来。
“我先说好啊，”
李威低头看着她羞愤交加的模样，故意开口。
“这次可是你自己让我上来的，再发生什么亲密接触，可不关我的事。”
“你闭嘴！赶紧用力！”
秦冰羞怒难当，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
“好嘞。”
李威不再逗她，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与秦冰一起，合力向上猛推。
“嘎吱——”
沉重的铸铁井盖，在两人的合力之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缓缓地挪开了一半。
一股带着汽油味和尘土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虽然算不上清新，但跟下水道里的恶臭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我先上去看看情况。”
李威说了一句，双手扒住井盖边缘，一用力，上半身便探了出去。
然而，他刚一探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
一抹冰冷的金属触感，就死死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死死地抵在眉心，那一瞬间，李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闻到枪管上残留的，淡淡的硝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完了。
李威心里咯噔一下，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荒诞的自嘲。
千算万算，没算到林天豪那条疯狗还有这种后手。
死在恶臭的下水道出口，被人用枪顶着脑袋。
这死法也太没排面了，传出去简直是神豪界的耻辱。
他认命般地缓缓抬起头，准备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来送自己上路。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穷凶极恶的匪徒。
而是一张年轻、紧张、布满汗珠的脸，以及一身笔挺的警服。
是个警察？
李威愣住了。
“别动！把手举起来，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年轻警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握枪的手却依旧稳如泰山。
李威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松了下来，随即又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举起沾满污泥的双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
“警察同志，自己人，别开枪！我是热心市民李先生，下来追捕逃犯的！”
年轻警察的眼神充满了怀疑，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他。
一个从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热心市民”。
浑身污泥，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伤，怎么看都比逃犯更象逃犯。
“下面还有人？”警察厉声问道。
“有有有，你的同事，一个女警，也在下面！”
李威赶紧解释，生怕对方手一抖，自己就得去见阎王。
“我们刚才在天豪大厦广场，有犯人逃脱了，我们……”
“闭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警察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双手抱头，慢慢爬出来！快点！”
李威知道自己被误会了，只能无奈地照做。
他双手抱着后脑勺，狼狈地从井口爬了出来，蹲在地上。
就在这时，井口下面传来秦冰不耐烦的催促声。
“喂！李威！
你在上面磨蹭什么？
能不能快点？”
这一嗓子，让年轻警察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点，他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井口，大吼道。
“下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
李威捂住了脸，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家了。
几秒钟后，秦冰的脑袋从井口探了出来。
她刚想骂人，就看到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警察用枪指着井口。
而那个她恨得牙痒痒的无赖，正双手抱头蹲在旁边，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
秦冰愣住了。
年轻警察也愣住了。
他看着从井里爬出来的这个女人。
虽然同样满身污秽，但那身被泥水浸透的墨绿色警服，和那张即使沾着血污也依旧冷艳逼人的脸，都表明了她的身份。
“你是哪个单位的？”
年轻警察虽然惊讶，但没有立刻放下枪。
秦冰看着李威那副看好戏的模样，心里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