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大政方针,朱珏开始思考具体的执行细节。
“我那三万骠骑卫,都是北方汉子,骑马是好手,但上了船,恐怕一个个都得吐得七荤八素。”
“这可不行。”
“大海之上,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士兵,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朱珏立刻传令下去。
“传瞿能、平安二位将军来见我!”
“末将瞿能(平安),参见大将军!”二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起来吧。”
朱珏开门见山:“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从今天起,暂停所有马术训练,把三万骠骑卫,全部拉到船上去!”
“吃在船上,睡在船上,练也在船上!”
“本将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必须让他们所有人都适应海上的风浪,在船上也能如履平地!”
“能做到吗?”
瞿能和平安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但军令如山,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末将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去吧。”
打发走二人,朱珏又将目光投向了舆图上,那片蔚蓝色的海洋。
光是士兵适应了还不够。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个时代的大明水师,虽然号称世界第一,但船只依旧是木质结构。
在内河和近海作威作福还行,真要碰上大风大浪,或者是在海上进行高强度的炮战,木船的劣势就太明显了。
不行,必须升级!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后世那些钢铁巨兽的模样。
完全的铁甲舰现在还造不出来,技术和材料都不支持。
但是,进行一些关键部位的强化,却是完全可行的。
比如,用熟铁锻造龙骨,取代脆弱的木质龙骨,大大增加船体的结构强度。
再比如,在船体外壳的关键部位,包上一层铁皮!
不需要太厚,只要能抵御这个时代火炮和火铳的直射就行。
想到这里,朱珏立刻又叫来了一人。
正是被朱珏从太监堆里刨出来的航海天才,郑和。
“郑和,参见大将军!”
郑和对于朱珏,他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敬。
“起来吧,郑和。”
朱珏指着桌上的海图,直入主题。
“我打算,建造一种全新的战船。”
“全新的战船?”郑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对船的兴趣,远超一切。
“不错。”朱珏用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轮廓,“这种船,首先要大!非常大!大到足以容纳五千名士兵和他们所有的装备!”
“其次,这船的龙骨,不用木头,用铁!用上好的熟铁锻造拼接而成!”
“什么?”郑和失声叫了出来,“大将军,这这万万不可啊!铁重于水,入水即沉。用铁做龙骨,船怎么可能浮得起来?”
这是当时所有人的常识。
朱珏却笑了。
“谁说铁就一定会沉?”
他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放进旁边盛满水的脸盆里。
茶杯稳稳地浮在水面。
“你看,这瓷杯也比水重,为何能浮起来?”
他又拿起一个同样大小的实心瓷球,丢进水里,瓷球咕咚一声沉了底。
“因为它中间是空的。只要物体排开的水的重量,大于它自身的重量,它就能浮起来。”
“船,也是一个道理。”
“我们用铁做龙骨,用铁皮包住船身,只要船体内部的空间足够大,它就能浮起来。
而且,会比任何木船都更坚固,更不怕撞,更不怕炮轰!”
郑和呆呆地看着脸盆里的茶杯,又看了看沉在水底的瓷球,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排开水的重量大于自身的重量
这个理论,他从未听过,但却如此简单直白,直指核心!
“大将军!”郑和扑通一声跪下,“若真能造出此等铁甲宝船,莫说区区倭国,便是西洋诸国,亦可尽数臣服于我大明脚下!”
“请大将军将此重任,交给下官!”
“下官愿立下军令状,不造出铁甲宝船,誓不为人!”
朱珏要的就是他这股劲头。
“好!本将就任命你为督造大使,全权负责新式战船的建造事宜!”
“工匠、材料、银钱,你需要什么,直接找夏原吉批条子!”
“我等着看你的杰作!”
“谢大将军!”郑和重重叩首,起身时,已是满脸的坚毅和狂热。
安排好造船的事,朱珏又将目光投向了皇宫的方向。
铁船有了,还得有足够犀利的牙齿才行。
这个时代的火炮,还是实心弹丸,威力有限。
火铳的射程和精度,也堪忧。
必须改进!
开花弹、燧发枪
这些东西,以大明现在的技术水平,并非完全无法实现。
关键在于火药的配比和金属的冶炼铸造工艺。
而掌管这一切的,正是兵仗局。
“看来,得抽空去一趟兵仗局火药司了。”
朱珏心中盘算着。
他要用超越这个时代的铁船和火炮,给倭国送去一份大大的惊喜。
他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叫做大明的海上霸权!
御花园。
朱珏的贴身太监王景弘躬着身子,快步走了过来。
“大将军。”
“何事?”朱珏头也没抬。
王景弘压低了声音。
“太子殿下,驾临了。”
太子朱标?
他来干什么?
心中虽有万千疑惑,但礼数不可废。
“人呢?”
“正在园外等候,说是想看看您。”王景弘答道。
御花园外,一处凉亭下。
朱标身着一身素色常服,静静地站着。
看到朱珏走来,朱标温润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笑意。
“臣,朱珏,参见太子殿下。”
朱珏躬身便要行大礼。
“不必多礼。”
一只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下拜。
朱珏顺势起身,却发现太子的手并未松开,反而紧紧抓着他。
他抬起头,正对上朱标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
朱珏心中咯噔一下。
这眼神不对劲。
朱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到他的鼻梁,再到他的嘴唇,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朱标心道:像,真是太像了眉眼,像极了母后,也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