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啊!大帅!我说!我什么都说啊!”
王三舵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不知道那个叫木鼠的男人要对他做什么,但他从那个男人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被堵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被拖进了不远处的树林。
很快,林子里就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那惨叫,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头被一寸寸敲碎的闷响。
蓝玉在一旁听得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个叫木鼠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手段,比锦衣卫那帮人,好象还要狠啊!
朱珏却象是没听见一样。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倭寇俘虏。
“传令。”
“所有倭寇,一个不留。”
“全部,就地斩杀。”
所有的明军士兵,都愣住了。
杀俘?
而且是数千人的俘虏!
这……
虽然他们也恨透了这些倭寇,但一次性屠杀这么多已经放下武器的俘虏,还是让他们感到了震惊和迟疑。
蓝玉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大帅英明!”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
“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大帅的命令吗!”
“杀!”
一声杀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杀!”
明军士兵们眼中的迟疑,瞬间被沸腾的杀意所取代。
是啊!
这些是倭寇!
是那些登陆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畜生!
他们手上,沾满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
他们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家破人亡?
对这些畜生,有什么好仁慈的!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一名士兵怒吼着,挥刀砍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倭寇。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名倭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身首异处。
这一下,就象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杀!”
“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杀啊!”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屠刀,冲进了那片绝望的,由俘虏组成的人海。
倭寇们手无寸铁,被吓破了胆,只能跪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那些一直躲在暗处观望的村民,也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的是失去丈夫的妇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名为仇恨的火焰。
“狗贼!还我夫君命来!”
一个妇人疯了一样,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刀,冲上去,狠狠地捅进了一个倭寇的胸膛。
“畜生!我跟你拼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倭寇的脑袋上。
更多的村民,蜂拥而上。
他们用刀,用石头,用木棍,甚至用牙齿,用指甲。
他们将自己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都倾泻在了这些侵略者的身上。
场面惨烈,却又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朱珏就这么静静地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屠杀终于结束了。
数千具倭寇的尸体,横七竖竖地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那些参与了复仇的村民们,一个个都象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们力竭地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声中,有悲痛,有宣泄,但更多的,是解脱。
忽然,一个老者,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朱珏的马前。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啊!”
随着他的下跪,所有的村民,都纷纷朝着朱珏的方向,跪了下来。
“多谢将军为我们报此血海深仇!”
“将军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
“将军万岁!大明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谢声,响彻云霄。
朱珏翻身下马。
他走到那位老者的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老人家,快快请起。”
“诸位乡亲,都起来吧。”
“本帅朱珏,奉陛下之命,总领征倭事宜。”
“清除倭患,还我大明海疆一片太平,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帅向你们保证。”
“这一次,我们不会象以前一样,只是将他们赶走。”
“本帅会带着大明的军队,犁庭扫穴,将这些敢于踏上我大明土地的贼寇,赶尽杀绝!”
“不光是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人,那些躲在岛上的老巢,本帅会一个一个,全都给它掀了!”
“本帅要让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本帅要让你们,让你们的子子孙孙,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朱珏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象是砸在了村民们的心坎上。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是多么朴素,却又多么奢侈的愿望啊!
村民们的眼中,再次涌出了泪水。
但这一次,是激动的泪水,是充满希望的泪水。
“乡亲们之中,若有与倭寇有血海深仇,又不怕死的,可以随我一同出征。”
朱珏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日,可到福州府治所,寻征倭大营报名。”
“本帅,带你们去东瀛,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一片沸腾。
“我去!我跟将军去!”
“算我一个!我这条命,就是将军给的!我愿意为将军效死!”
“还有我!我要亲手砍下倭寇皇帝的脑袋,祭奠我死去的爹娘!”
复仇的火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重新燃起,并且烧得更旺!
就在这时,木鼠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朱珏的身后。
他身上干干净净,仿佛刚刚只是去林子里散了个步。
他单膝跪地,声音依旧平淡。
“启禀大帅。”
“都问清楚了。”
朱珏的目光,从激动的村民身上移开,落在了木鼠的身上。
“说。”
“王三舵等人,确实是陈祖义的馀孽。”
“这些年,他们一直盘踞在福州外海的几个岛屿上,与倭寇勾结,靠劫掠为生。”
“在福州府内,福州卫指挥使李进,以及下属的几个千户、百户,都与他们有染。”
“他们负责提供情报,并在官军围剿时,故意放水,以此换取贼寇劫掠所得的三成。”
“另外,福州府最大的三家海商,陈家、林家、黄家,也深度参与其中。”
“他们不仅为贼寇销赃,还为他们提供船只修补、物资补给,甚至,连这次贼寇使用的部分火铳,都是他们提供的。”
“利润,五五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