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京都,足利义满的将军府邸。
刚刚才看到一丝生机的大名们,再一次炸开了锅。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他们的眼中,开始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诛杀首恶,余者不究?
保全家名,保全领地?
这个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
优厚到让他们开始重新盘算,忠于足利义满,到底还值不值得。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人们窃窃私语,眼神交汇,都在揣测着彼此的心思。
足利义满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朱珏这一手,比之前那两场毁灭性的打击,还要恶毒。
这是要从内部分化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果然,诱饵已经撒下,总有忍不住的鱼儿会上钩。
一名资格最老,势力也最为雄厚的大名,缓缓站了出来。
佐木君。
北朝首屈一指的大名,其领地之富庶,兵力之强盛,仅次于足利家。
“将军大人。”
佐木君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
“大明的条件,虽然苛刻,却也为我们指明了一条生路。”
“事已至此,与大明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为了倭国的存续,为了在座各位的家族不至断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们或许应该顺应天命。”
“天命?”足利义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没错,天命。”
佐木君的腰杆挺直了一些。
“大明,便是新的天命!”
“将军大人,天皇陛下乃是万世一系,神圣不可侵犯。
但如今这位只是为了对抗南朝而拥立的象征。”
“为了平息大明的怒火,我们可以可以将天皇陛下送去明军大营。”
“只要天皇陛下在他们手中,他们便有了大义名分,想必不会再为难我们。”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殿内不少大名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牺牲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天皇,换取所有人的平安,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足利义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佐木君见众人意动,胆子更大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足利义满。
“至于将军大人您”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痛,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您是北朝的支柱,是武家的骄傲。
我相信,为了守护我们共同的事业,您一定愿意做出一些牺牲。”
“只要您能以一己之身,承担所有罪责,平息大明雷霆之怒。
我佐木,以及在座的所有人,都会永远铭记您的恩德!”
“我们会抚养您的子嗣,让足利家的名号,继续传承下去!”
他说完后,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足利义满,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他们看来,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结局。
足利义满切腹自尽,他们献出天皇,然后向大明投降,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至于足利家的未来?谁在乎呢。
“说完了?”
足利义满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佐木君自信满满地回答。他相信,在如此大势之下,足利义满没有选择。
“佐木君。”足利义满缓缓站起身,“我记得,你的领地在北陆道,是吗?”
佐木君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是的,将军大人。”
“北陆道,扼守着从京都通往北方的要道,位置很重要。”足利义满像是在闲聊。
“若是大明与南朝想要彻底控制北方,你的领地,是他们必须拿下的地方。”
佐木君的脸色微微一变,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足利义满走下台阶,一步步向他走来。
“你以为,你献出我和天皇,大明就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摇尾乞怜,就能保住你的领地?”
“愚蠢。”
足利义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条最好用的狗。
等你帮他们稳定了局势,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条知道太多秘密,又怀有野心的狗!”
“你不是想让我做出牺牲吗?”
足利义满已经走到了佐木君的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一臂。
“你不是想让我承担罪责吗?”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狰狞而恐怖。
“好啊。”
“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拍了拍手。
“哗啦!”
大殿四周的纸拉门,被瞬间撞破!
无数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武士,如同鬼魅一般涌了进来,将所有大名团团围住!
冰冷的刀锋,架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大名们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一阵阵骚臭。
佐木君更是面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你你”
“我?”足利义满低头俯视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鄙夷。
“你以为我足利义满,是任人宰割的猪羊吗!”
“你想踩着我的尸体,去向大明邀功,当新的幕府将军?”
“下地狱去做梦吧!”
他对着身边的黑衣武士,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把他,剁碎了,喂狗。”
“不!将军大人!饶命!我错了!我”
佐木君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两名黑衣武士将他架起,数把太刀同时挥下。
血肉横飞。
惨叫声都未能完整地发出来,这位北朝第一大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地模糊的碎肉。
“还有谁,想让我做出牺牲的?”
足利义满环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冰冷。
无人敢应。
所有人都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恐惧,再一次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一群废物。”
足利义满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主位。
“大明想要我的头,想要天皇的头。你们真以为,交出我们,你们就能活?”
“别做梦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是倭寇,都是叛逆!”
“今天他们能要我的命,明天就能要你们的命!”
“投降,是死路一条!”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打!”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