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这个职位,自从胡惟庸案发,朱元璋为了集权,废除中书省和丞相,同时废除大都督府和最高统帅大都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朱元璋将军事大权一分为五,设立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分掌天下兵马,互相牵制。
五府之上,再无统帅!
皇帝,才是唯一的最高军事统帅!
这是朱元璋为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动摇国本,而定下的铁律!
可是今天,他亲手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重新设立了大都督之位!
并将这足以号令天下兵马,节制中外诸军事的滔天权柄,交到了朱珏的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朱珏一人,便在五军都督府之上。
从今天起,大明所有的军队,名义上,都要听从他的号令!
他,将成为大明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兵马大元帅!
“疯了……陛下疯了……”
一名文官嘴唇哆嗦着,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吏部尚书詹徽,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吴国公!
大都督!
这两个分量重到极致的封赏,砸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
血脉!
只有最亲近的血脉,才能让陛下如此不顾一切,打破祖制!
詹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宗亲队列里的朱允炆和朱允熥。
难道……
陛下这是在为未来的储君,铺路?
这个朱珏,根本不是什么远亲,他……他极有可能是陛下的私生子!
陛下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要扶持一个绝对忠心,且手握兵权的宗亲,来辅佐未来的小皇帝!
那未来的储君,究竟是允炆,还是允熥?
而在詹徽身旁不远处,翰林学士黄子澄和齐泰,早已面无人色。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惊骇和恐慌。
朱珏……
吴国公,大都督!
他们比詹徽想的更多。
别人或许还在猜测朱珏的身份,但他们作为朱允炆的老师,却清楚地知道,朱允炆和朱珏之间,早已积怨已深!
若是朱允炆将来登基,以朱珏今日之权势,岂有朱允炆的活路?
反过来说,以朱允炆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大权在握,又岂会放过朱珏?
这两人,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必须……必须劝说殿下!”
黄子澄心中狂吼。
“一定要让殿下,放下身段,去和朱珏缓和关系!不!不是缓和,是去交好!是去巴结!”
“否则,储君之位,危矣!”
齐泰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焦急地看向朱允炆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殿下,你可千万不能再犯糊涂了啊!
文官集团心思各异,武将队列里,同样是暗流涌动。
以凉国公蓝玉、颖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为首的淮西勋贵集团,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吴国公!
大都督!
节制中外诸军事!
这最后一句,象是一根根钢针,扎在他们这些老将的心上。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国公、侯爷,以后在军事上,都要受朱珏的节制!
不少淮西老将,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忿和屈辱。
然而,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几位大佬,却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颖国公傅友德,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朱珏,又看了一眼龙椅上威严的朱元璋,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本是陈友谅降将,根基不稳,虽然战功赫赫,但在朝中一向谨小慎微。
而凉国公蓝玉,则是心情最为复杂的一个。
若在出征东瀛之前,有人敢这么封赏,他蓝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但现在……
他一想到东瀛海战时,那遮天蔽日的钢铁舰队,那毁天灭地的恐怖炮火,还有朱珏那神鬼莫测的用兵之策……
蓝玉的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服气。
是真的服气。
让他做大都督,总领天下兵马,蓝玉虽然心里有点酸,但捏着鼻子,也能认。
至于宋国公冯胜,他的眼神,则更加深邃。
“陛下这一手,究竟是何深意?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未来的新君,找一个擎天保驾的柱石吗?”
冯胜的目光,在朱珏和远处的朱允炆、朱允熥身上,来回移动。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宗亲藩王的队列里,更是炸开了锅。
秦王朱樉,性格最为粗直,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朱珏,心中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吴国公……大都督……我靠!这小子,该不会是大哥当年在外面留下的种吧?”
“父皇这是……这是要让他继承大统?!”
这个念头一出,朱樉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晋王朱?,心思则要缜密得多。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如水的四弟燕王朱棣,又看了一眼威风凛凛的朱珏,眼中精光一闪。
“老四狼子野心,一直是个祸害。”
“如今朝中出了这么一个权势滔天的人物,而且看样子深得父皇信任。”
“我若能与他交好,将来未必不能压制住老四!”
朱?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而燕王朱棣,此刻的脸色,确实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想的,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继承大统?
不可能!
父皇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朱允炆铺路!
因为朱允炆仁懦,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
所以,父皇才要亲手打造出一个权势无双,忠心耿耿的军神,来替朱允炆执掌兵权,震慑天下!
这个朱珏,就是父皇为朱允炆准备的一条最凶狠的恶犬!
“该死!”
朱棣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他不怕朱允炆,但他怕手握整个大明兵权的朱珏!
一旦朱允炆登基,有朱珏这尊军神镇着,他再想有所作为,就难如登天了!
而在他们身后,朱允炆和朱允熥,这对难兄难弟,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朱允炆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嫉妒和怨毒的火焰。
吴国公!
大都督!
凭什么!
他朱珏凭什么?!
不过是仗着皇爷爷的宠爱,不过是侥幸打赢了一场仗!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所有武将的前面?
他有什么资格,获得如此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