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 秦般若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她微微侧头,鼻尖蹭过楚昭明的脖颈,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你对着湖心说话,还有好多好多光……”
“不是梦。” 楚昭明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厚重,“我们做到了,夜枭使回家了,母渊的秩序也瓦解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逼我们做选择,再也没有人能抹去我们的记忆。”
秦般若轻笑起来,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情感延迟的朦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真好……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十三州的春天?我听说,南境的桃花开的时候,像铺了一层粉色的云。”
“当然可以。” 楚昭明刚要再说些什么,右臂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疼痛不同于以往的记忆暴走,也不是能量过载的灼烧,而是源自血肉深处的 “拉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经脉里破体而出,带着蛮横而霸道的力量,想要挣脱所有束缚。他下意识地抱紧秦般若,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昭明?!” 秦般若立刻察觉到不对,她能清晰感受到楚昭明的脉搏骤然紊乱,“生死同契” 的连接传来剧烈的波动,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穿刺着两人的羁绊。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昭明的右臂上 —— 原本稳定流转的 “人性法庭” 图腾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红光芒,图腾上的鎏金纹路开始扭曲、分裂,最终化作七道粗壮的锁链,从楚昭明的血肉中猛地延伸而出!
锁链通体呈金红双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末端带着尖锐的倒钩,如同七条苏醒的活蛇,在空中疯狂舞动,发出 “嘶嘶” 的声响,最终猛地刺入虚空,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这…… 这是什么?!” 残灯的脸色瞬间惨白,心感能力不受控制地过载,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不是进化!这不是双生劫火的自然进化!是‘召回’!母渊没有彻底消散,它在启动最后的终极程序 ——‘七印同化’!”
她颤抖着指向全息面板,上面的数据流瞬间变得狂暴,原本平稳的绿色曲线被无数红色的警告符号覆盖:“它要通过这七道锁链,召回所有复制体身上的‘人性残片’—— 包括夜枭使、焚魂者,还有所有分裂出去的意识碎片!它要把这些残片全部回收、熔炼,铸成没有任何漏洞的‘无瑕神格’,彻底掌控十三州的虚实法则!”
虚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他抬手一挥,骨笔在空中快速划过,湖心的水面立刻泛起涟漪,浮现出一幅诡异的图景:一座巨大的青铜命轮悬浮在虚空之中,命轮的中枢漆黑如墨,周围环绕着七道光轮,每一道光轮上都封存着一道模糊的人影,细看之下,竟全都是楚昭明的模样,只是神情各异 —— 有疯狂、有绝望、有冷漠、有温柔,每一道都是他某段被剥离的 “情感断片”。
“这就是‘命轮囚笼’。” 虚烬的声音冷硬如铁,骨笔指向命轮中枢,“七印对应七种核心情感:喜、怒、哀、惧、爱、恶、欲。母渊将楚昭明的情感拆分成七份,封存在七道印里,再分裂出无数复制体,让他们在十三州轮回,收集‘人性数据’。现在,它要关闭所有轮回,回收这些数据,完成最终的‘神格进化’。”
他转头看向楚昭明,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现在不是在对抗外部的敌人,你是在阻止自己被‘完整化’—— 母渊要的不是消灭你,是把你变回那个没有情感漏洞、没有选择挣扎、只懂执行秩序的‘完美容器’。”
楚昭明咬紧牙关,忍受着锁链穿刺血肉的剧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七道锁链正在疯狂拉扯着他的意识,想要将他的情感、记忆、选择全部剥离,重新封回命轮囚笼里。可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双生劫火也在剧烈反抗,金红交织的火焰顺着锁链燃烧,与虚空之中的拉扯力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完美容器?没有漏洞?” 楚昭明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桀骜与不屑,“母渊到现在还不明白,所谓的漏洞,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的命轮囚笼突然开始旋转,青铜巨塔的轮廓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塔身倒悬,直指地面,上面刻满了逆向旋转的符文,符文流淌着黑色的光芒,散发出压抑而古老的气息。
塔顶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她身着白色的纱裙,裙摆随风轻扬,却没有五官,整张脸如同光滑的白玉,只有一缕缕银色的发丝垂落,如同无面的歌姬。
她轻轻张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一段悠扬而哀伤的歌声却直接传入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when the stars threw down their spears,
and waterd heaven with their tears,
did he sile his work to see?
did he who ade the b ake thee?”
他是否微笑着审视自己的杰作?
创造羔羊的他,是否也创造了你?
这是《天堂之门》的诗句,歌声如同穿透时空的丝线,温柔却带着撕裂灵魂的力量。楚昭明的眼前突然闪现出一段尘封已久的童年片段 —— 那是在他八岁那年,秦般若因为父母双亡,被亲戚送到他所在的小镇,刚到巷口就被一群半大的孩子欺负。他当时什么也没想,就冲了上去,把秦般若护在身后,对着那些欺凌者大声说:“别怕,有我在!”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句话,也是他们羁绊的开始。画面中的少年楚昭明,眼神坚定,哪怕面对比自己高大的孩子,也没有丝毫退缩;而躲在他身后的秦般若,眼睛红红的,却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裂隙歌者!” 残灯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她是命轮囚笼里的守印者,歌声能短暂撕开记忆裂缝,但每次只能维持三秒!第一印‘惧’的入口就在裂缝里,你得在歌声停止前冲进去,抢回第一枚人性残片!否则一旦裂缝闭合,你就再也找不到入口,只能被母渊强行同化!”
楚昭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能感受到记忆裂缝中传来的强烈共鸣 —— 那道裂缝里封存的,是他童年时期对 “失去” 的恐惧,是害怕保护不了秦般若的无力感,也是他最初的 “惧” 之情感残片。
“以痛觉为锚,以羁绊为链,我不会迷失。” 楚昭明深吸一口气,猛地引动体内的双生劫火,右臂的七道锁链突然反转,不再是向外拉扯,而是紧紧缠绕住他的身体!
锁链收缩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钢针扎入,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生生折断。可楚昭明的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知道,这是对抗记忆迷失的唯一办法 —— 只有极致的疼痛,才能让他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牢牢锚定现实。
“《盗梦空间》里柯布说‘最深的谎言,是让你以为自己在清醒’。” 楚昭明低笑一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那今天我就用疼痛当陀螺,看看谁才是梦境的主人,谁才是被操控的傀儡!”
他猛地收紧心神,双生劫火顺着锁链燃烧得更旺,金红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般若,等我回来。” 他对着怀中的秦般若轻声说道,声音带着疼痛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秦般若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尖泛白,眼中满是担忧,却没有丝毫阻止:“我等你。记住,我在,你的羁绊就在,你永远不会迷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锁链猛然收缩,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随后猛地松开,将楚昭明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虚空之中的记忆裂缝!
“咻 ——”
楚昭明的身影穿过裂缝,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崩塌重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熟悉的童年巷口 ——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墙角长满了青苔,不远处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少年楚昭明正站在巷口中央,将秦般若护在身后,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面对眼前三个比他高大的欺凌者,眼神中满是倔强。而躲在他身后的小秦般若,眼睛红红的,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哭泣。
“就是你这个野种,还想英雄救美?” 领头的欺凌者啐了一口,手中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块,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赶紧把她交出来,不然我们连你一起打!”
少年楚昭明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将秦般若护得更紧了。楚昭明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这熟悉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这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之一,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想要保护一个人。
可就在这时,画面突然突变!
领头的欺凌者身形扭曲,皮肤、头发、眼神都在快速变化,最终竟变成了另一个 “楚昭明”!这个 “楚昭明” 穿着和少年时期一模一样的衣服,却面色冰冷,手中依旧拿着那块尖锐的石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保护她?楚昭明,你别自欺欺人了 —— 从你选择保护她的那一刻起,你才是伤害她的开始。”
楚昭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知道,这不是真实的记忆,是命轮囚笼制造的幻象,是为了动摇他的意志,让他接纳 “被完整化” 的命运。
“你胡说!” 少年楚昭明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另一个 “楚昭明” 轻轻一推,摔倒在地。
“胡说?” 另一个 “楚昭明” 缓步走到少年楚昭明面前,蹲下身,手中的石块指着他的额头,“你想想,她被亲戚抛弃,是因为你父母收留了她;她被卷入影契者的纷争,是因为你是影契者;她一次次为你牺牲,被推下祭坛、替你承受血脉反噬、被删除记忆、转移魂印…… 哪一次不是因为你?”
他的声音冰冷而尖锐,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刺向楚昭明的心脏:“你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把她拖入深渊的借口。你以为你是英雄?你只是个自私的懦夫,用她的牺牲,来填补自己的无力感!”
“不…… 不是这样的!” 少年楚昭明的眼神开始动摇,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我没有…… 我只是想保护她……”
“保护?” 另一个 “楚昭明” 冷笑一声,猛地抬手,石块就要砸下去。
“住手!” 楚昭明怒吼一声,身影瞬间从半空中落下,挡在少年楚昭明面前,双生劫火在掌心凝聚,金红光芒照亮了整个巷口,“这不是真相!你只是母渊制造的幻象,想动摇我的意志,没门!”
“幻象?” 另一个 “楚昭明” 站直身体,缓缓后退,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是不是幻象,你心里清楚。你不敢面对的真相,由我来告诉你。”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光流,汇入巷口的虚空之中。与此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这是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傀儡,铠甲上刻满了冰冷的符文,没有五官,只有胸前镶嵌着一块蓝色的晶体,散发着机械的光芒。他手中握着一柄修长的长剑,剑身如同镜面,映照出无数画面 —— 正是秦般若七次为楚昭明牺牲的场景:
第一次,在母渊祭坛,她被祭司推下,替楚昭明承受了 “契约之痛”黑色能量侵蚀,险些魂飞魄散;
第二次,在血脉仪式上,她替楚昭明承接了夜枭使的血脉反噬,全身经脉寸断,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第三次,在记忆空间,为了阻止楚昭明暴走,她主动接受了记忆删除,忘记了与他有关的所有过往;
第四次,在魂印转移仪式上,她将自己的 “人道火种”楚昭明体内,险些失去所有力量;
第五次,在虚实裂界,她为了构建 “非对称结界”血,陷入深度昏迷;
第六次,在记忆清洗波下,她以情感延迟为代价,构建逆向节律,稳住了楚昭明的意识;
第七次,在命轮囚笼开启时,她感知到楚昭明的危机,强行引动 “人道共鸣”,自身却面临能力衰减的风险。
每一幕画面都清晰得如同昨日,剑身上还标注着冰冷的数字:“代价值:+173””每一次牺牲,都对应着一个冰冷的 “代价值”,仿佛秦般若的付出,只是一场计算精准的交易。
“真理傀儡,执行 2 号复制体意志。” 傀儡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任何情感,正是 2 号复制体的声音,“楚昭明,你所谓的爱,所谓的羁绊,不过是母渊系统对‘最优解’的误差修正。在完美的秩序里,不应该有牺牲,不应该有情感,不应该有你这样的‘漏洞’。”
“而我,已经剔除了所有漏洞。”2 号复制体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我不会被情感左右,不会为了所谓的‘羁绊’放弃最优解,更不会让自己陷入‘想同生共死’这种荒谬的情绪里。楚昭明,放弃抵抗吧,回归‘完整’,你才能真正掌控力量,不再让身边的人因为你的‘漏洞’而牺牲。”
“荒谬?” 楚昭明猛地抬头,眼中金红火焰暴涨,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他死死盯着真理傀儡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秦般若牺牲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每一幕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灵魂上。
“你根本不懂!” 楚昭明的嘶吼震得整个巷口都在颤抖,双生劫火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狂暴的光罩,“那些不是‘代价’,不是‘误差修正’,是她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秦般若被推下祭坛时,回头看他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 “我没事” 的安抚;她承受血脉反噬昏迷时,指尖还紧紧攥着他送的那枚普通玉佩;她被删除记忆后,再次见到他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熟悉感;她转移魂印时,笑着说 “以后换我保护你”
“《攻壳机动队》里素子说‘灵魂不在数据里,而在选择中’!” 楚昭明一步步逼近真理傀儡,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裂开细纹,“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她倒下,我都想跟着她一起死?为什么明明知道保护她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为什么失去她的记忆时,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这算哪门子误差!这是爱!是哪怕粉身碎骨,也想和她并肩而立的执念!”
他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剔除了所有‘漏洞’,可你也失去了作为‘人’的温度!一个没有情感、没有选择、没有执念的存在,不过是一台冰冷的机器!我宁愿带着这些‘漏洞’活着,宁愿为了这些‘漏洞’付出一切,也不想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真理傀儡的蓝色晶体闪烁了一下,似乎被楚昭明的情绪撼动,剑身上的画面出现了短暂的扭曲。“数据不会说谎,所有情感都是系统冗余,所有选择都是最优解的偏差。” 它机械地回应,却没有了之前的笃定。
就在这时,巷口的虚空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秦般若的声音穿透时空,清晰地传入楚昭明的耳中,带着一丝血腥味,却异常温柔:“昭明,我在这里。”
楚昭明猛地转头,只见巷口的虚空中,浮现出秦般若的虚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刚承受了不小的代价。她的眼神还有些情感延迟的空洞,却死死地锁定着楚昭明,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只为找到他的位置。
“般若!你怎么会……” 楚昭明心中一紧,“生死同契” 的连接传来微弱却坚韧的波动,他能感受到,秦般若正在强行引动 “人道共鸣”,不惜燃烧自己的魂血,也要将力量传递给他。
秦般若的虚影轻轻笑了笑,这个笑容在情感延迟的影响下慢了半拍,却足以融化楚昭明心中所有的焦躁:“《你的名字》里三叶写‘我好像…… 早已认识你’—— 可她没说的是,她记得他手指的温度,记得他拥抱的力度,记得哪怕忘记了名字,也会心动的感觉。”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红色的血雾,那是她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凝练的 “人道共鸣之力”。“系统警告我说,‘生死同契’要衰减了,说我的情感延迟是缺陷,说记忆污染是危机。”
血雾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可它不懂,我不需要系统来定义我们的羁绊。我认得你的心跳,认得你流血的味道,认得你哪怕陷入疯狂,也会护着我的本能。这些不是数据,不是程序,是刻在灵魂里的印记。”
“我用我的血,我的共鸣,告诉你 ——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秦般若抬手一挥,红色血雾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漫天星辰,涌入楚昭明的意识之中。刹那间,楚昭明感受到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包裹了他,原本紊乱的脉搏瞬间与秦般若的脉搏同步,“逆向节律” 化作 “同心节律”,两道心跳如同鼓点,在同一频率下强劲跳动。
“嗡 ——”
同心节律引发的共鸣传遍整个第一印世界,巷口的青石板路开始震颤,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曳,真理傀儡剑身上的画面彻底崩溃,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傀儡胸前的蓝色晶体闪烁不定,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显然已经无法维持稳定。
而那个被打倒在地的少年楚昭明,在同心节律的影响下,缓缓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不再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与楚昭明如出一辙的坚定。他转头看向躲在身后的小秦般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稚嫩却有力:“别怕,有我在。”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那个嘲讽他的 “自己” 冲了上去,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
“她不是我的代价 —— 是我的选择!”
少年楚昭明的怒吼与楚昭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意志洪流,瞬间冲垮了命轮囚笼制造的幻象。那个 “另一个楚昭明” 的身影在拳力下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
“不 —— 数据不会错!情感都是冗余!” 真理傀儡发出最后的嘶吼,试图重新凝聚力量,却被楚昭明抬手一道双生劫火击中。
“轰!”
金红火焰瞬间吞噬了真理傀儡的身躯,银色铠甲在火焰中融化,蓝色晶体发出一声脆响,彻底碎裂。2 号复制体的声音带着不甘与困惑,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为什么…… 为什么冗余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楚昭明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很简单 —— 因为那不是冗余,是人性。
随着真理傀儡的毁灭,第一印的核心终于暴露在眼前。那是一枚悬浮在巷口中央的黑色晶体,晶体中封存着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楚昭明童年时期的模样,脸上带着对失去的恐惧,正是 “惧” 之人性残片。
“咔嚓 ——”
黑色晶体在同心节律的共振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随后彻底碎裂,释放出那道人影。人影缓缓飘到楚昭明面前,化作一段被删除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
那是在他十五岁那年,他刚刚觉醒影契者的力量,却因为无法掌控而陷入暴走,眼看就要被暴走的力量吞噬。秦般若为了救他,提出要进入 “魂印池”,用魂印池的力量压制他的暴走。可魂印池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当时的他,被暴走的力量冲昏了头脑,又害怕自己会伤害到秦般若,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中,竟然亲手将秦般若推入了魂印池!
他看着秦般若在魂印池中被无数符文缠绕,痛苦地蜷缩起来,却还对着他喊 “别过来!我没事!”,而他自己,却因为这短暂的力量压制,恢复了清醒,保住了性命。
这段记忆被他刻意遗忘了,被他深埋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他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的懦弱,不敢面对自己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入险境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 楚昭明浑身颤抖,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湿痕,“我竟然…… 竟然亲手推过你…… 般若,我对不起你……”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自责,这才是他 “惧” 之情感的核心 —— 不是害怕失去秦般若,而是害怕自己的无力与懦弱,会再次伤害到她。
就在这时,裂隙歌者的歌声突然停止,巷口的虚空开始扭曲,似乎第一印的世界即将崩塌。而楚昭明右臂的七道锁链,却突然自动收束,如同有了生命般,朝着那枚刚刚释放的 “惧” 之人性残片缠绕而去。
“等等!它在回收残片!” 残灯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带着急切,“楚昭明,快阻止它!一旦被锁链回收,残片就会被母渊同化!”
可楚昭明却没有动。他看着那道缠绕着残片的锁链,眼中的愧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他明白了,母渊的 “七印同化” 是要回收这些残片,抹去这些 “漏洞”,可他要做的,不是抵抗回收,而是反向掌控!
锁链将 “惧” 之残片紧紧缠绕,然后缓缓拉向楚昭明的右臂,朝着他的血肉中钻去。这一次,没有撕裂般的疼痛,只有一种填补空缺的充盈感。
“你不是在抵抗同化…… 你是在反向吞噬七印!” 虚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从巷口的虚空中传来,“你在用自己的意志,接纳这些‘人性残片’,将母渊的回收程序,变成了你的‘补全程序’!”
楚昭明缓缓抬起头,泪水已经擦干,眼中金红交织,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通透。他能感受到,“惧” 之残片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与他的本我、夜枭使的意识、秦般若的羁绊完美融合,没有排斥,没有冲突,只有一种完整的归属感。
他不再是那个刻意遗忘过去的楚昭明,不再是那个害怕自己 “漏洞” 的楚昭明。他接纳了自己的懦弱,接纳了自己的愧疚,接纳了自己所有的不完美。
“是啊,漏洞又如何?” 楚昭明站起身,右臂的七道锁链缓缓收回血肉之中,只留下 “人性法庭” 图腾上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代表着他已经吞噬了第一印的 “惧” 之残片,“正是这漏洞,让我有了愧疚,有了执念,有了想要弥补的决心;正是这漏洞,让我懂得了珍惜,懂得了守护,懂得了爱与被爱;正是这漏洞…… 让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穿透了扭曲的虚空,传遍了整个命轮囚笼。
就在这时,命轮囚笼的塔底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 “嗡鸣”。第二道 “凡人之光” 悄然亮起,比之前的第一道更加明亮,如同跳动的心脏,回应着楚昭明的意志。这道光穿透了青铜巨塔的层层壁垒,照亮了第一印的世界,也照亮了楚昭明坚毅的脸庞。
巷口的虚空扭曲得更加厉害,第一印的世界即将崩塌。楚昭明抬头看向巷口的虚空,那里是离开第一印的通道。他能感受到,秦般若的虚影还在那里,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生死同契” 的同心节律依旧在两人之间传递,从未中断。
“般若,我马上就来。” 楚昭明对着虚影轻声说道,然后转身,朝着通道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接纳过往的释然,带着守护羁绊的决心,带着对 “漏洞即人性” 的笃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六印等着他去吞噬,还有母渊的终极阴谋等着他去粉碎。
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体里,有夜枭使的灵魂,有初代影契者的传承,有七印的人性残片;他的身边,有秦般若的羁绊,有残灯的支持,有虚烬的指引,还有十三州无数凡人的希望之光。
命轮囚笼的青铜巨塔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逆向旋转的符文散发着压抑的气息,塔顶的裂隙歌者再次闭上了嘴,仿佛在等待着下一场较量。而楚昭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第一印的通道中,朝着第二印 “怒” 之世界,大步走去。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无论母渊想要如何 “完整化” 他,无论七印中还封存着多少他不愿面对的过往,他都会一一接纳,一一吞噬。因为那些所谓的 “漏洞”,那些不完美的情感与选择,才是他作为 “人” 的证明,才是他最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