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天骄？他不是一直自称无门无派，一介散修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上界通天阁的小师弟？”
一个年轻修士的声音充满困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嗤，无门无派？”旁边一位年长些的散修捋着胡子，眼中精光闪烁，“无门无派能在这般年纪有如此修为？
无门无派敢同时叫板尸衣派和云梦泽？
老弟，你这眼光，浅了。”
“天骄大会时，我便觉此子气象不凡，绝非池中之物。”
又有人接口，语气带着事后的恍然与惊叹，“可任谁想破脑袋，也料不到他竟能跟上界宗门，还是那传说中的通天阁，有这等渊源！”
“通天梯上一次垂落，怕是有三四百年了吧？
这李天骄骨龄分明不过二十出头，他如何能？”质疑中混杂着更深的敬畏与不解，这完全颠覆了常理认知。
王炸天挤开人群，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活像见了鬼：“我滴个亲娘咧老李！
不，李爷！
您这扮猪吃老虎的本事，真是装得浑然天成，滴水不漏啊！
这回可好，又要你给装到！”
我被各式各样的目光包围，好奇、探究、震惊、敬畏、嫉妒、猜疑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我无意解释，也无法解释，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我看到了不远处的苏颜。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拢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她微微侧过头去，望向天边。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而云梦泽和尸衣派除了留下几名年轻弟子登天梯之外，其余的都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找别的地方干架了还是去做亲子鉴定了。
我被周围越聚越多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王炸天一把：“行了，少在这儿咋呼。走，去你们幽冥阁的营地坐坐。”
王炸天被我这一推，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我们还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他立刻挺了挺腰板，脸上又挂起那副混不吝的笑，朝四周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诸位道友，热闹看够啦！
都散了吧，散了吧！
赶紧回去打坐调息，养足精神，明天天梯落下，还得各凭本事呢！
我这兄弟咳，上界来的小师叔，指名要去我们幽冥阁驻地歇歇脚，恕不奉陪啦！”
说罢，他咧开嘴，仗着身板壮实，率先在前面挤开一条通路。
我趁机拉着江月寒，紧跟在他身后，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迅速穿出人群，朝着幽冥阁营地的方向走去。
营地选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虽然他们抵达断界山的时间并不长，但胜在人数不少，行动也颇为利落。
此刻望去，几顶简易却结实的灰布帐篷已然支起，呈拱卫之势分布。
中央的空地上，篝火正噼啪燃烧着，跳动的火苗驱散了山间的寒气和残留的阴晦。
王炸天倒是热情得很，张罗着就要给江月寒单独安排一间帐篷歇息。
江月寒却微微摇头：“多谢王道友美意，不必了。
距离天梯落下，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时辰。
越是临近此时，越需谨慎。”
她目光转向我，意有所指，“我得留在小师叔身边，以防万一。”
王炸天闻言，也不勉强，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仙子说得在理，那咱们就省了那些虚礼！
长夜漫漫，干坐着也难熬，正好我这还有些存货，咱们就围着这火堆，边烤边喝，聊它个通宵，岂不痛快？”
说话间，他已手脚麻利地拾掇起来。
不多时，篝火旁便摆开了阵势。
新鲜的烤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几点火星，浓郁的香气随之飘散开来。
王炸天又从帐篷里摸出三瓶白酒，一一递给我们。
三人围着篝火坐下。
王炸天率先举起酒瓶，咧嘴笑道：“老李，江仙子，天寒地硬，先干一口，暖暖身子！”
说罢，他仰头便饮，喉结滚动，豪气干云。
江月寒看了我一眼，略作迟疑，才将瓶口凑到唇边，极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刚入口，她清冷的眼眸便骤然睁大，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猛地别过头去，掩唇轻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才将那股辛辣压下去，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这酒，竟如此猛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
王炸天拿起自己的酒瓶看了看标签，有些纳闷：“还好吧？就是寻常的五十二度啊，不算特别烈。”
我见状，对江月寒解释道：“上界与我们此处的酿酒技艺与标准不同，极少有这般高度数的烈酒。你初尝不适应，慢些喝就好。”
江月寒微微颔首，再看向那瓷瓶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仿佛面对的不是酒，而是一小团炽烈的火。
“好啊，你们几个躲在这里喝酒，也不叫我一声，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一道清脆悦耳、带着些许娇嗔的声音忽然从我们身后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灵鸢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
她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圣女服饰，只穿了一身简洁利落的月白色练功服，衣料贴身，勾勒出匀称而充满活力的身形曲线。
一头青丝被她高高束起，在头顶盘成一个利落的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显得清爽又俏丽，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别有一番动人的风致。
王炸天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灵鸢身上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