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人呢？
王霖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初春冷冷的风灌入她的领口，满是细汗的后背紧贴衣物，一阵发凉。
她抬头看去却是远山如黛，云雾变化诡谲，松涛阵阵，除此之外别无任何声音。
方才的一切，竟如梦幻泡影，造成的巨大冲击让王霖久久不能回神。
正当其不知何去何从之际，周围窸窸窣窣窜出几道人影。
王霖定睛一看，这些人的模样不正是师傅的模样吗？
一个，两个，三个
其中两个开始熟练无比地打扫战场，一人小心细致地将战场的痕迹抹去，同时看了眼周围的树木，从怀中掏出一些种子，稍加分辨就撒落在地。
手中捏了个法诀，不多时地面上就已经长出了郁郁葱葱的草木。
一人则是将储物袋收入囊中，顺便掏出几个布袋，收拢地上老者的遗灰。
而剩下的最后一个杨铭则是走到了王霖面前。
“师傅……？”
“是我。”
王霖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可杨铭却是没等她开口就问道：
“杀死敌对修士之后，你应该做什么？”
王霖有些不确定地回道：“就地焚烧，搜刮尸体？”
杨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过多少遍了，先跑。
先拉开一个安全距离，用傀儡探路。
法宝，符录，灵宠，术法都再试一遍，以防他装死！
多少人同归于尽了你知不知道？”
王霖撇了眼地上的白灰，小声说道：“可他不都变成一滩灰了嘛……”
“那尸体该怎么处理？”
“恩……就地焚烧，分成三份，拿去埋了，一处水里，一处土里，另外一处丢到粪坑里。”
听到这个回答，杨铭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问题就留着回去再问吧。”
语罢，杨铭捞起王霖就朝南方飞遁而去。
而剩下的两个杨铭已打扫好战场，互相点了个头，一个变为王霖模样，一个则依然是原本模样，师徒两人结伴朝北方而去。
天地重归寂静，此地经过精心打扫，全然看不出来有过战场的痕迹。
又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来到此地，在四周洒下一些毛发便离开了。
日暮西沉，远方的天空才晃晃悠悠飞来一队身影。
身上穿的制式服装正是青竹宗弟子服饰。
“师兄，白天就有人说坊市里经常来卖符的那小子被一个修士追着往这个方向跑了”
为首那人听闻此言，皱了皱眉头：“我还能不知道吗？这不是白天有事脱不开身吗？
再说了我们这一路也没发现什么打斗痕迹，说明没事。
咱们青竹宗承平日久，多久都没有劫修出现了。”
“可是师兄，我分明听——”
旁边一人扯了扯他的衣袖，“诶，师弟，肯定又是那些人大惊小怪。
咱们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镇呢，哪来什么不长眼的宵小之辈，你就别多心了，没看师兄心情不好吗？”
那年轻弟子只得张了张嘴，再没多说什么。
几人又草草搜寻了一番，见也没有什么发现，便打道回府。
“今天辛苦一趟，请你们喝酒，我买单！”为首的师兄说道。
“好！”
“师兄大气！”
如果有人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这个师兄眉宇竟和杨铭隐隐有些相似。
……
王霖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就被带上了高空，极速呼啸的狂风，耳边轰隆嗡鸣。
云气渐渐被踩在脚下，无论其如何变幻诡谲，也再难遮挡视野。
起初她还觉得颇有些高处不胜寒，可渐渐习惯了便只觉得通体舒泰。
长风浩荡，大河奔涌，山脉纵横连绵如长龙。
这都是她不曾见过的风景。
‘未曾想到冯虚御风竟是如此如此感受’
王霖此时恨不得立马回去闭关上两年，不对，十年！
可杨铭却缓缓停下了。
冷哼一声，表情不悲不喜，眼睛却还是看向前方。
“前辈，看了这么久了，也该出来见一面了吧？”
王霖猛地抬头朝四周看了一圈，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什么前辈大能寻仇来了？’
一想到这，王霖的小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自杨铭问完那句话以后，除了呼呼的风声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可看师傅仍旧是一副目视前方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确信师傅此刻正和隐藏在某处的大能交锋。
别看风轻云淡，实则杀机四伏。
杨铭仍旧是老神在在的目视前方。
‘十，九，八……嗯，应该是没人。’
虽然看起来煞有介事，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出于谨慎，随口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而已。
没人跟踪的话最好，有人的话，说不定就真蹦出来了。
这便是散修的生存经验，一个合格的散修一定是合格的苟道中人。
王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师傅又动起来了，那说明多半是脱离危险了。
剩下的一路她全神贯注，仔细的观察了周围，如果真有情况发生，自己好歹能给师傅提个醒。
直到能看见孤霞山，她才小声的问道：“师傅，我们安全了吗？”
杨铭点点头，“应当是安全了。”
两人缓缓落了地。
此时孤霞山的山壁正笼罩在阳光的照射下，倒映出红橙色夹杂着黄色和金色霞光。
山间树木稀少，群峰皆是如此，此景远望过去恰如一片霞光孤零零的处在山脉当中，故而有此名。
师徒二人居住的洞府则是在孤霞山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山之上。
说是洞府，实则除去两人结庐山中之外的两座小屋，便只有一人一个用来闭关的山洞。
两人居住的小屋并无二致，仅仅只是山间寻常树木搭建，虽然屋子不大也并不华美，但通过屋顶的补漏，窗棱的加固等细节可见主人的细致。
开门落座，师徒二人这才算是安定下来了，一时相对无言。
王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素来知道自己这师傅厉万寡言少语，虽然她心中感恩，可终究不是孩童心性了，最后斟酌半天只是憋出来一句：
“师傅，我听他说你是筑基大能，可你为什么先前还对他那么躬敬，明明随手一击就把他解决了。”
杨铭笑了笑：“用弱者姿态出现，用强者手段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