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蔽日,倒显得脚下的村落有些阴郁,村落后方也皆是一座座的小丘陵,只有再往后才是拥挤、密不透风的森林。
来人却是位面白无须的青年,脚下踩着把银白色的飞剑,不远不近地吊在自己身后,这算是一个安全距离,目的是表明自己没有敌意。
身后的风呼呼地吹着,散落的头发一时迷了双眼,王霖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有些捏不准。
自己这多方打听引起了他人注意,也不知来者是否不善
一眼看过去看不穿修为,应当是比自己修为高深的。
这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气度从容,倒象是个大宗弟子。
“道友是?”
王霖并未回答对方问题,反倒是反问起对方。
那人闻言歉然一笑,施施然行了个礼。
“还未请教,贸然打扰道友,却是在下失礼了。
在下神木门外门弟子端木魁,恰好巡逻至此,又从其他道友口中得知道友近日奔走,打听此地消息……”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一样,他微微侧身露出衣领上的标记。
正是神木门弟子的证明,古朴的古树花纹,泛着微微的荧光。
王霖立时相信了大半,也回了一句:“在下肖严,一介散修。”
端木魁笑了笑,“贸然打扰道友,此地实在不便说话,不如去我的洞府详谈?就在前方,恰好我巡逻也要经过那里。”
王霖没有蠢到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而是苦笑一声:“并非是我信不过道友,而是实在萍水相逢,道友这么说一句,就让我去你洞府,在下实在是不敢啊!”
端木魁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回答,连忙道歉:“是我之错,是我之错,太过唐突,考虑不周。”
王霖摇摇头,“却也不然,你我不如下去城中寻个地方,请道友喝两壶灵茶,再慢慢详谈当年之事?”
端木魁反倒有些不自在,左右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可我这有事务在身,过会儿还要和道友交接……
实在是不便,除非等晚上下值……才有空……”
王霖点点头,“这倒不是问题,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如我等道友?”
端木魁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道友不如避开些凡人,随我去旁边歇歇脚,详述当年之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王霖也不好再拒绝。
况且对方身穿弟子服饰,如果真是神木门弟子,光天化日之下,也应当不会做杀人越货之事。
思虑再三,脚下又有师傅赐予的飞剑,王霖略微放下心来。
“那就多谢道友了,请!”
端木魁转身就往旁边飞去,没过多远,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就缓缓下落。
王霖打量了四周一番,离凡人村落倒也不远,此人如此热心,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
端木魁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个凳子和一张桌子,甚至还配上了茶壶和茶杯。
王霖先试探了一下,没有灵力波动,是寻常的物什,这才缓缓坐下。
端木魁并没有直接告诉她七年前发生了什么,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肖道友,在解答你的疑问之前,我想问你,究竟为何打听七年前凡人村落被屠的事?”
王霖早已打好腹稿,只是悠悠长叹一声,神色落寞。
“道友有所不知,我非神木生人,而是南部小宗青竹人士。
前些年,在外遇到了劫修,生命垂危之际,幸得前辈相助。”
劫修一般指杀人放火,做尽恶事的修士,也可以说是走投无路的修士,就如同凡人当中的匪徒一样。
但没有人会称劫修为魔修,魔修就是魔修,多指修炼了魔道功法的修士,东煌洲境内数量稀少。
而毗邻东煌洲的西溟州修士,就被其他洲的修士称为魔修。
王霖缓缓道来,她如今的样貌是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模样,加之略显沧桑的嗓音,让人有一种想要信服的魔力。
“这位前辈便是神木人士,早年便游历在外,我想要报答,但对方却不愿接受。
可在我一再执意之下,对方才告诉我,他已许久未曾回去,若是哪日游历到了神木门,便来这个地方看看他的血脉亲友是否还活着。
倒不是他的家人,这位前辈年纪已高,凡俗中的亲人早已死绝,只剩下一些血脉相同的人罢了。”
端木魁微微侧身,表情也带着一丝认真。
王霖幽幽叹了口气:“可谁知道,这位前辈前些日子陨落了,我听完消息却也并未见到最后一面。
前辈平素又最是乐善好施,可却也因此得罪了许多人。
我顿时想起恐有仇家寻仇,心中牵挂不已,若是前辈亲眷受此牵连,我也能出一份力,便来此地看看了……
可谁知,谁知打听到的却是此前此地便已经历过一场惨剧。
嗨呀!真是……”
端木魁听到此处,脸上也不免露出可惜之色。
“竟有此等古道热肠的前辈,真是可惜了……
道友此举也是义举,我、我,哎呀!”
王霖见对方咬牙切齿,又叹气连连,连忙宽慰道:“道友何故?莫非是身体有恙?”
端木魁连连摆手:“并非身体有恙,只是我……我实在是……”
“道友但说无妨!”
端木魁看了她一眼,仿佛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咬牙低声说道:“道友有所不知!
这其中藏着惊天内幕!我本不愿透露。
只是见道友在这凡人居住之地多方打听,恐生事端,便想告诉道友妖兽袭人之事,尽早将道友打发离开。
可道友如此坦荡,又行如此义举,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再隐瞒下去!?”
王霖心中微微一跳,看来父母遇害之事并不简单,且让此人详述……
“当年之事,却也并非什么密事,只有我神木弟子才知其中详情。
这些不入流的妖兽并不会无端暴走袭人,他们也有灵智,知道若害了人便容易遭到打杀。
可偏偏嗜血狂暴,屠灭了好几座村落,这其实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王霖心跳不由加快几分,“道友且说,道友且说!”
端木魁瞥了她一眼,“这背后其实是我宗门长老所为,我圣宗以炼丹为长,长老他、他命不久矣……
不知从哪得来一幅残卷,上面记述了拿凡人炼丹可延寿数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