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幽云谷。
黑莲圣宗。
还有那高悬于天际,对他而言既是威胁也是无上诱惑的……皇权。
天机阁,这个顾四郎心血来潮之下设立的部门,如今成了整个地底基地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它的“办公地点”,是一座石室。
室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石床,一张巨大的石桌外,再无他物。
但这却是整个基地,除了顾四郎寝宫之外,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影,亲自带着四名最精锐的护卫,如同真正的影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守在石室之外,隔绝了任何窥探
程栋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微闭。
那日一战,他调用星辰之力,又强行引导神心之怒,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丹田内的气旋萎靡不振,经脉各处也留下了细微的损伤。
不过,这对他而言并非坏事。
每一次破而后立,都是一次锤炼。
他心念一动,那枚被他吸收了小半的“天外星核”悄然浮现在掌心。
星核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那股源自宇宙深空的浩瀚之力,依旧精纯无比。
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冲刷,而象是温润的溪流,精准地流淌过每一条受损的经脉,修复着那些细小的裂痕。
星辰之力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旋,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并且以一种更加稳固、凝练的方式缓缓旋转壮大。
……
面板上的数字,不再象之前那样疯狂跳动,而是以一种平稳的节奏,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这是在夯实基础。
他如今是开元境融气阶,距离第五阶的“御气”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不急。
根基越是雄厚,未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程栋除了疗伤修炼,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通天箓】二阶的奥秘之中。
如果说一阶的“虚空画符”,是他掌握了“字”;那么二阶的“符录量产”和“符链”,就是他学会了“词组”和“短句”。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是写一篇“文章”。
第四天清晨,石门无声地滑开。
影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出现在门口:“首席,王爷请您过去。”
程栋睁开眼,瞳孔深处银光流转,三天时间,他不仅伤势尽复,体内的星辰之力似乎与本身的元气初步融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厚重感。
他的体质,已经稳稳地站在了265的关口。
当程栋再次来到那巨大的山腹空洞时,这里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战死的护卫尸骸已被收敛,地面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干净。
数十名工匠和护卫,在巨大的隧道洞口附近忙碌着,搬运着各种金属和玉石材料。
顾四郎就站在洞口下方,负手而立,脸色阴沉。
“本王等了你三天。”
“修复经脉,耽搁了些时辰。”程栋平静地回答。
顾四郎没有追究,只是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窟窿:“材料和人手都已备齐,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程栋没有立刻动手,反而走到那堆积如山的材料旁,随手拿起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灵玉”,屈指一弹。
“嗡……”玉石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品质太次,不堪大用。”他随手将那块玉石扔在一边,如同丢垃圾。
他又拿起一根手臂粗的“赤炼铜母”,掂了掂。
“杂质太多。”
他一路走,一路挑剔,不过片刻,便将顾四郎搜刮来的大半珍贵材料,全都归入了“垃圾”的行列。
跟在顾四郎身后的几名负责后勤的管事,脸都绿了。
这些可都是王府宝库里的珍藏,到了这位新晋的“首席”嘴里,竟变得一文不值。
顾四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不是不懂货,程栋说的,句句属实。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要求,竟高到了这种地步。
“那依你之见,该用什么?”
“很简单。”程栋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王爷宝库里那三块‘紫极玄晶’,我要全部。第二,我要进入‘神心’内部,取一滴‘神血’为引。”
“放肆!”顾四郎身后一名心腹将领厉声喝道,“紫极玄晶乃是王爷修炼所用之物!至于神血……那更是想都别想!”
紫极玄晶,是比灵石更高阶的能量晶体,是天罡境强者凝聚命星时都渴求的宝物。
顾四郎的全部家当,也不过三块。
而“神血”,更是每一滴都珍贵到了极点。
程栋仿佛没听到那将领的呵斥,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四郎。
“王爷,我要做的,不是砌墙,是编织一张能欺骗天地的‘网’。
紫极玄晶,是最好的阵基。
而‘神心’,是此地最大的能量源,也是最大的破绽。
想要完美地掩盖它的气息,就必须用它的力量,来伪装它自己。
以神血为引,勾勒出的符文,才能与神心同源共鸣,达到天衣无缝的境界。”
他的解释,条理清淅,无懈可击。
顾四郎沉默了。
他盯着程栋,象是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程栋为自己谋求好处的私心。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了。”
他转身对影说道:“去取玄晶。另外,带他去取血。”
那名呵斥程栋的将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终究不敢再多言。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看明白了。
在这位王爷心中,眼前这个少年的分量,已经超过了所有的一切。
很快,三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紫色的晶石,被影送到了程栋面前。
同时,通往“神心”下方的信道再次打开。
在顾四郎和影的“陪同”下,程栋再次来到了那颗巨大的金属心脏前。
近距离感受,那股磅礴的生命律动,比之前更加清淅。
“一滴。”顾四郎的声音带着警告。
程栋没理他,径直走到一根琉璃渠道旁。
他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枚小巧而锋锐的金色符文,在渠道上轻轻一划。
坚硬的琉璃管,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微的口子。
一滴宛如熔融白金,却又散发着无尽生机的液体,缓缓渗出。
就在程栋准备用玉瓶接住时,他心中一动。
他没有用玉瓶,而是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那滴“神血”,落在了他的掌心。
“滋——”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掌心传来。
那滴神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疯狂地想要钻入他的血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