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井被黑莲圣宗祭炼多年,井底深处,绝不止一个地缚灵那么简单。
那里,是一个小小的“灵体”巢穴。
对于别人,那是九死一生的凶地。
对于此刻的程栋,那里,是他新神通的修炼场,是他力量的“粮仓”。
他闭上眼睛,神念沉入那片漆黑。
一股股阴冷、暴戾、混乱的意识,立刻从井底深处涌来,象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要将他这个“外来者”撕成碎片。
东方吉站在远处,神色严肃。
他能感觉到,整个后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那口古井,象一个苏醒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它看不见的嘴。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只要稍有不对,他便会立刻出手。
然而,那些凶戾的意识在接触到程栋神念的一瞬间,就象一群叫嚣的土匪遇上了真正的帝王,所有的喧哗和暴戾,戛然而生。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支配力,以程栋为中心,轰然降下!
“跪下。”
程栋没有出声,但这道命令,却清淅地回荡在井底每一个灵体的意识之中。
井底深处,那片无形的黑暗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凶光,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臣服。
一道道扭曲的影子,身不由己地,朝着井口的方向,缓缓跪伏。
后院的风,彻底停了。
东方吉看着盘坐在井边的程栋,那身影明明不大,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只。
……
片刻后,程栋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元气波动,却深邃得象是井底的幽潭,让东方吉的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你……”东方吉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副惯常的媚态和懒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到底是什么人?”
程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走到井边,朝下看去。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这口井不再是漆黑一片。
十二道模糊的影子,正恭顺地沉在井底,十二双眼睛,成了他感官的延伸。
井底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寸湿滑的井壁,都清淅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而在这十二道影子的簇拥下,井底中央的淤泥里,正静静地躺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精纯阴气的珠子。
那是由无数怨念和阴气,通过黑莲圣宗的邪法祭炼,硬生生凝聚而成的“阴煞珠”。
这才是这处房子真正的秘密。
那个女鬼,连同井底的其他十一个冤魂,都只是制造这颗珠子的“材料”。
程栋眼前,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程栋】
【年龄:18】
【神通:八奇技】
【当前领悟神通:通天箓、拘灵遣将】
【本世神通:万藏通灵】
【体质:175】
【井底地缚灵(12)已收服,可调用阴气淬体,体质+15】
“什么人?”程栋收回目光,看向东方吉,嘴角翘了翘,“一个准备收帐的人。”
东方吉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程栋这是在岔开话题。
他那双丹凤眼重新眯起,风情万种地白了程栋一眼,又恢复了那副帐房先生的模样。
“哼,小气鬼。妹妹我好心替你护法,连点秘密都不肯透露。”他用玉箫点了点程栋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程公子,你这手段,要是开个道观,怕是全城的香火钱都得归你。还开什么商行?”
“开道观太麻烦,”程栋一本正经地回答,“香客们求神拜佛,愿望太多,我应付不过来。”
东方吉被他噎了一下,咯咯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前堂和后院的月亮门处,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孙少华。
他满脸都是灰,活象一只从灶坑里爬出来的猫,正小心翼翼地往院里瞅。
“没……没动静了?”他小声问。
“什么动静?”东方吉斜睨着他。
“就……就那女鬼啊!”孙少华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溜了进来,他不敢靠近古井,只敢远远地站着,“程首席,你……你把她怎么了?不会是……吃了吧?”
程栋和东方吉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孙少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头:“我看话本里都这么写的,厉害的道士能把鬼炼成丹药吃……”
“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东方吉没好气地说道,“有空看那些不入流的话本,不如多用点心把前堂打扫干净。”
“我这不是打扫完了嘛!”孙少华一脸委屈,随即又凑近了些,好奇地问,“那到底怎么回事?这井里真没鬼了?”
“没了,”程栋淡淡地说,“我跟她讲了讲道理,她想通了,就去投胎了。”
孙少华张大了嘴,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跟鬼讲道理?那鬼还听了?
这比吃鬼还不靠谱。
他壮着胆子,一步步挪到井边,飞快地探头看了一眼,又闪电般缩了回来,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井里黑乎乎的,确实没什么东西扑上来。
那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冷气,也消失了。
“神了……”他喃喃自语。
正说话间,郑元昌和赵秀妍回来了。
两人手里没拿东西,但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
“都办妥了。”郑元昌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了不同,他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那口古井,“这里的阴气……”
“解决了。”程栋言简意赅。
赵秀妍也是一脸惊奇,她快步走到井边,仔细感受了一下,确认那股邪祟的气息真的消失了。
“我们找了城西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和茶行‘清茗轩’,”郑元昌将话题拉了回来,“用这处宅子的地契做了抵押,赊了第一批货。三天后送到。”
“他们肯?”孙少华有些意外。
“为什么不肯?”郑元昌笑了笑,“我们有房有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我跟他们说,我们东家是安和县来的大户,背后有漕帮的关系,他们一听,客气得很。”
“你倒是聪明,有现有的银票不用,用这凶宅作抵押。”程栋说道。
“那可不是,银票要留着呢。”郑教头随口回应。
“那是,我都忘了,郑教头可是代理管理过整个漕帮武馆的人呐。”
“嘿嘿。”
一个像模象样的商行,就这么有了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