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静静听着,略微点头,随后沉声问:
“什么事要我帮你?”
东莞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立刻回答:
“当初我从大陆过来,是大埔黑救了我,给我一条活路。我东莞仔做人讲情义,这份恩情不能不报。我想请猛犸哥借我一支人马,帮我除掉火牛,了结这段旧情。从此以后,我愿为东星肝脑涂地,忠心不二!”
“好。”
刑天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道:
“东星正需要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才。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从今往后,你就是东星的一员。我记得大埔黑原先掌控的地盘,不只是九龙城寨,还有金沙滩一带。如今他被火牛所灭,那片区域想必也落入了火牛之手。”
他目光一凝,郑重道:
“东莞仔,我拨一千精锐给你,你带他们去夺回原本属于大埔黑的金沙滩地盘。”
东莞仔闻言,神情肃然,重重点头,脸上难掩激动:“猛犸哥放心,有您这一千人马,火牛根本不足为惧。”
他心里清楚得很——火牛虽是和联胜的堂主,手下兄弟最多不过百余人。而刑天一出手便是千人队伍,且个个都是狠角色,绝非街头斗殴的混混可比。别说拿下金沙滩,就算直攻火牛老巢,也未必不能一战。
话音刚落,刑天便转头对身旁的飞机下令:
“飞机,马上去挑一千名得力的手下,交给东莞仔。”
飞机应声答道:“是,猛犸哥。”随即转身离去,迅速执行命令。
翌日清晨,金沙滩的“死人街”上,五辆面包车缓缓驶入,后方还紧跟着数不清的其他车辆。车队在街道两侧停下,车门打开,大批人影鱼贯而出,甚至有不少徒步赶来。所有人清一色黑色背心、短裤装束,手持西瓜刀,面露煞气,杀意腾腾。
这些人正是火牛召集的手下。为了今日行动万无一失,他几乎将全部力量倾巢而出——足足三百余名兄弟尽数集结于此。站在高处的火牛与众人打扮相似,唯独多披了一件黑色风衣,手举西瓜刀,对着属下高声吼道:
“兄弟们!今天过后,金沙滩就是我们的地盘!把这条死人街给我踩平!”
“哦——!”
手下群起响应,士气高涨。火牛手臂猛然一挥,刀锋在阳光下闪出刺眼寒光,厉声怒喝:
“冲!给我杀进去!”
一声令下,手下弟兄如蝗虫过境,横扫街头。然而所谓“打”,意味着此地并非无人抵抗——真正盘踞于此的,是一群来自内地的大圈仔。长刀与西瓜刀激烈碰撞之声四起,夹杂着零星枪响,在巷道间回荡。
正因为这群大圈仔的存在,这条街才得名“死人街”。警察、本地帮派乃至各路势力皆与其发生冲突,每日死伤不断,尸骨叠叠,久而久之,人人避之不及,称之为“死人街”。
“杀!”
火牛的手下此刻士气正盛,哪有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的道理?若龙连蛇都压不住,还算什么龙?寻常人,哪怕是有些背景的帮派,都不敢轻易招惹这条街上的大圈仔。可今天,火牛偏偏就这么做了——他就是要以强龙之姿,将这些盘踞已久的地头蛇彻底碾碎。
鲜血洒满长街,染红了青石路面。不少大圈仔已被击倒,残肢断臂散落各处,余下的则四散奔逃。望着眼前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火牛站在中央,高高举起手中那柄西瓜刀,满脸狂傲,嘶声怒吼:
“以后这金沙滩,我说了算!”
金沙滩的“死人街”之所以得此恶名,正是因为此处聚集了众多大圈仔与本地帮派势力。几方人马挤在这弹丸之地,利益纷争不断,几乎每日都能听见刀刃相撞的铿锵声,以及断骨割肉时发出的凄厉惨叫。
无论是黑道组织还是街头大圈,没有一个是善类。在这条街上死几个人,早已稀松平常,因此“死人街”之名不胫而走。而今日的死人街,更是格外喧嚣,甚至堪称一场血腥盛典。街道各个角落,横七竖八躺着或死或伤的人影,有穿黑衣的黑道成员,更多的是大圈仔打扮的男子。然而此刻,这些人却并非众人关注的焦点。
只见死人街中央,赫然站立着三百余名壮汉,统一穿着黑色衬衫,面目狰狞,人人手持染血西瓜刀。他们神情亢奋,围成一圈,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钟楼顶端伫立的那个男人身上。
街道正中,火牛浑身浴血,手中的西瓜刀早已被鲜血浸透,那红色绝非果汁残留,而是刚斩杀敌人的铁证。他脚前跪伏着一名体格魁梧的男子,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触目惊心,裸露的肌肉因剧痛而剧烈抽搐。那人趴在地上,喘息如牛,而火牛俯视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兴奋至极的冷笑,冷冷开口:
“从今往后,不管是死人街,还是整个金沙滩,统统归我火牛管!你们这些大圈仔,立刻滚出这片地界!这里,是我火牛的地盘!”
话音未落,火牛猛然挥动手中利刃,直指地上那名大圈仔首领,脸上写满猖狂。周围的三百多名手下闻声齐齐暴喝,呐喊声震天动地,仿佛宣告新王登基。
金沙滩虽不大,却是大埔黑四号仔贩运货物的重要据点。对权贵而言,此地粗鄙不堪;但对火牛来说,却是绝佳的立足之所。拿下这里,意味着他的势力又向前推进一步。
此前盘踞大埔黑的势力已被他剿灭,如今连最棘手的死人街也已收入囊中。眼见大局已定,胜利唾手可得,火牛心头涌起无限得意。他幻想着地盘扩张、财源滚滚的未来,言行举止愈发张狂不可一世。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喧嚣,冷冷传来: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说这种话?金沙滩归你?哼!”
那最后一声轻笑,清晰可辨,满是讥讽与不屑,仿佛在嘲笑火牛方才那番豪言壮语不过是笑话一场。
“谁?谁在说话?”
原本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火牛,骤然听到这句嘲讽,宛如兜头浇下一桶冰水,脸上的亢奋瞬间冻结,转为阴沉怒火。得意之时遭人当众羞辱,任谁也无法忍受。
“找死!谁敢这样跟老大讲话!!”
火牛一声怒吼,麾下三百余名小弟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扭头望向声音来处。只见西边街口,一支百余人组成的队伍缓缓出现,步伐整齐,杀气腾腾,正一步步逼近这片血色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