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悬在半空,筷子停在唇边。
猛犸哥?那个名字一出,空气都凝了。东星龙头,香江顶层的大鳄,跺一脚九龙抖三抖的人物,竟然会主动点一个三角湾小角色的名字?
大威、细威、哑七三人脸色骤变,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紧接着,“啪、啪、啪”几声脆响——他们手里的筷子全掉在了桌上。
原本以为,不过是东莞仔这位地头蛇来立个规矩,走个过场。九龙区是他说了算,三角湾那块荒地穷得连老鼠都搬家,东莞仔赏给他们混口饭吃,顺道过来敲打几句,让他们别太跳,也属正常。
要么认大哥,要么交保护费,江湖老规矩,大家都懂。
可谁能想到,来的不是挑衅,而是引荐——引荐他们的草根大哥,去见那位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巨兽。
“真……真的?”大威声音发颤,嘴唇几乎贴着碗沿,“你说的是猛犸哥?亲自要见我们豪哥?”
东莞仔没答,只缓缓点头,目光如钉,一字一句砸下来:“没错。伍世豪,猛犸哥点名,就等你了。”
说罢,他放下碗筷,起身离座,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他看向伍世豪,语气不容置疑:“时间不早,车在外头,现在就走,去万国大厦。别让猛犸哥等太久。”
话落,他转身便走,黄毛和另一名小弟紧随其后,三道身影直奔门外那辆漆黑锃亮的奔驰而去。
“来了。”伍世豪应得干脆,霍然站起,衣角带风。他回头看了眼兄弟们,语速不急却有力:“细威、哑七,你们继续吃。大威,跟我走。”
三人齐齐点头,大威立刻起身,快步跟上。两道背影迅速汇入夜色,钻进奔驰,车门“砰”地关死,轮胎摩擦地面,黑色轿车如猎豹般驶入灯火深处。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细威和哑七才猛地喘出一口气,对视一眼,喉咙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火锅还在翻滚,热气腾腾,可他们的心,早已飞到了九重天外。
……
车子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停在万国大厦前。
车门打开,伍世豪与大威先后下车,抬头一望——瞬间呼吸一窒。
夜幕之下,这栋摩天巨楼通体透亮,玻璃幕墙倒映着整片星空,像一座刺破云层的金属神殿。高耸入云,根本看不见顶。
他们生在贫民窟,长在棚户区,见过最大的建筑也不过是菜市场加盖的铁皮屋。而眼前这地方,每一寸光都在宣告: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们步履匆匆,拎着公文包,谈笑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气场——不是打打杀杀的狠劲,而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比外面贵十倍。
这里不像黑帮总部。
更像一家掌控万亿资本的跨国集团。
可偏偏,东莞仔就站在这里,领带未松,神色如常,仿佛这才是他真正的归属。
伍世豪攥了攥拳,指尖微凉。
他知道,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看到那支社团走出来的一幕,手下小弟清一色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跟那些上流人士谈笑风生,伍世豪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像是被火燎过一般,腾地烧起一股炽热。他睁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仿佛要把每一分气派都刻进脑子里。一股强烈的念头在他胸腔炸开——总有一天,我也要拥有这样的场面!我和我的兄弟,也要穿上笔挺的西装,系上名贵领带,端着酒杯和这些大佬平起平坐!香江这么大,有的是地方让我杀出一条血路!
“豪哥,走。”刚下车,东莞仔已经迈开步子,直奔万国大厦而去。大威回头一看,伍世豪还仰着头,呆立原地,眼珠都不带眨的,显然是被这栋直插云霄的大楼震住了。他抬手在伍世豪肩上重重一拍,“发什么愣?进去了。”
“嗯。”肩膀上的力道让伍世豪瞬间回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撼,朝大威点头,两人加快脚步,紧跟东莞仔的脚步踏进大厦。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门映出三人略显紧绷的脸。里面的装潢极尽奢华,连按钮面板都镶着暗金边,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端。顶层一到,红毯铺道,两侧灯光如宫殿般辉煌,走廊尽头那扇厚重木门,像是通往权力核心的入口。伍世豪和大威强撑镇定,实则心跳如擂鼓,若换作旁人,怕是要当场失态,活脱脱一个乡巴佬进城。可他们忍住了,只是眼神里的震动藏不住。越是看,心里那团火就越旺——这样的天地,我伍世豪,也能拼出一份!
说真的,伍世豪这人不一样。别人见到这等富贵,要么卑躬屈膝想攀关系,要么眼里冒绿光恨不得抢过来。可他呢?不是羡慕,不是嫉妒,而是兴奋!仿佛看见猎物的猛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位置,将来我也能坐。
“到了,那间就是猛犸哥的办公室。”东莞仔停下脚步,指向走廊最深处那扇黑檀木门,声音压低,“他在里面等。”
话音落,他抬手敲了三下,节奏沉稳。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低沉却有力的声音。
东莞仔立刻整了整衣领,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伍世豪和大威见状,也迅速整理领带、抚平袖口,摆出最体面的姿态。下一秒,门被推开,三人鱼贯而入。
办公室宽敞得惊人,落地窗外是整个香江的天际线,阳光洒在真皮沙发上,映出淡淡的光晕。刑天就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神色从容,宛如掌控一切的帝王。
“猛犸哥,人带来了。”东莞仔微微躬身,手指向伍世豪,“这位是伍世豪,旁边是他兄弟,大威。”
伍世豪和大威立刻低头行礼,声音齐整:“猛犸哥好。”
可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早听说东星的猛犸哥年轻有为,但谁也没想到……这么年轻!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眉眼锐利,气质沉稳,根本不像是能在黑道杀出血路的人物。可偏偏,他就坐在这最高处,轻抿一口茶,便足以让无数人俯首听命。
“坐。”刑天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伍世豪身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