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街说分就分?一半改名叫‘金吧街’?这是冲着我们长乐社的脸啐唾沫!还有我姐……她也是,处处压我一头,做什么都替我定规矩!”
他越说越怒,拳头砸在桌角,震得酒杯跳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名下的那些场子,说到底都是姐姐默许才得以运转。所谓的“成就”,不过是一层镀金的虚影。可最近,他摸到了一条新路子——四号仔。
那玩意儿在年轻人中间火得发烫,夜店一摆出货,半小时清空。只要能在赵金虎的地盘铺开,利润直接翻倍不止。可就因为这事儿,两人彻底撕破脸,原本统一的酒吧街,如今硬生生裂成两半:一半归长乐,一半姓“金”。
要收拾赵金虎,对长乐社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问题是,现在曹雁君正在推动整个组织“由黑洗白”,严禁碰违禁品。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偷偷搞四号仔,别说赵金虎了,第一个砍下来的,恐怕就是他曹世杰的脑袋。
他盯着那袋钱,脑海里浮现出若能吞下金吧街后的景象——钞票堆成山,权势真正握在自己手里。心头那股不甘再度翻涌,几乎要烧穿理智。
但他没再多言,仰头再干一杯,将杂念咽进胃里。随后朝旁边一个小弟抬了抬下巴,声音懒散却不容置疑:
“我再喝会儿,这袋子钱,送去外面车上,盯紧点。”
成仔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辣意直冲脑门。他抹了把嘴,朝曹世杰抬了抬下巴,声音干脆:“明白,杰少。”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座,拎着鼓囊囊的钱袋走出酒吧,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停在路边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拉开车门,利落地把袋子塞进后座缝隙,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刚合上车门,正准备溜回吧台再续一杯,街角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五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如同幽灵般疾驰而来,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一个急刹,稳稳横停在夜龙酒吧门前。
车门“哗啦”弹开,一群黑背心壮汉鱼贯而下,个个肌肉虬结、眼神阴鸷,胳膊上的纹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们站成一排,像一堵铁墙压了过来,空气瞬间凝滞。
成仔瞳孔一缩,手心冒汗。他没见过这阵仗,但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他猛地转身,冲着门口两个看场的小弟吼:“喂!去查一下那帮人什么路数!看着不对劲!”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刹那,最后两道身影从车上踏下。
伍世豪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步履沉稳,烟头在唇间明灭;身旁的东莞仔更是拉风,墨镜遮面,西装敞开,领带松垮,手里夹着一根红双喜,轻轻一吸,火星暴涨,随即缓缓吐出一道浓白烟雾,像是从港片镜头里走出来的反派主角。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弟黄毛,嗓音低哑:“黄毛,地方没错吧?长乐社那个少爷,曹世杰,真在这儿?”
黄毛立刻凑上前,点头如捣蒜:“老大,千真万确!整条酒吧街都是长乐罩的,这家夜龙是他们的大本营,曹世杰现在就在里面嗨着呢!”
“好。”东莞仔冷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分家伙,给我——砸场子。”
一声令下,黄毛立刻挥手招呼众人围拢,从面包车后备箱里搬出一堆家伙:西瓜刀寒光闪闪,钢管棍棒堆成小山。转眼之间,每人手里都握上了凶器,杀气腾腾。
东莞仔伸手一捞,抄起一把最长的西瓜刀,刀刃在路灯下一闪,宛如死神的笑。
就在这时,那两个平日横着走的看场小弟终于晃了过来,脖子一梗,叉腰喝道:“喂!干什么呢你们?站住!给老子转过来说话!”
语气嚣张,底气十足——毕竟在这条街上,谁不知道长乐社三个字?
可惜今天,他们撞上了更狠的角色。
东莞仔连正眼都没给他们,只是手腕一翻,刀光如电!
“唰!唰!”
两道血线冲天飙起,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又补了两刀,刀刀见骨,紧接着飞起一脚,将两人像破麻袋一样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台阶上,抽搐不止。
“都给我听着!”东莞仔高举西瓜刀,声音炸裂夜空,“今晚——拆了这间酒吧!”
话音未落,伍世豪冷脸迈步,身后数十名黑衣壮汉齐声怒吼,如潮水般向酒吧大门奔涌而去!
……刀光掠影。
成仔僵在原地,整个人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两名小弟被砍飞,鲜血溅了一地,脑子一片空白。这些人……竟敢动长乐社的地盘?还明摆着冲着杰少来的?
恐惧如冰水灌顶,他猛地回神,转身就往里冲,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狂喊:“杰少!!出事了——有人砸场子!!!”
包厢内,灯光迷离,音乐慵懒。
曹世杰半躺在真皮沙发上,脚翘得老高,左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烈酒,右手搂着个浓妆艳抹的陪酒妹,指尖还在她肩头轻佻地打着节拍。旁边的小弟正扯着破音唱《海阔天空》,气氛正high。
他笑着把酒杯凑到女人唇边,嗓音带着醉意的蛊惑:“喝啊,今儿我请客,你喝多少,我买多少。”
下一秒——
包厢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玻璃炸裂,桌椅翻倒,人群尖叫四起。
曹世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要杰少开心,我喝多少都行。”陪酒女唇角一扬,指尖轻巧接过酒杯,仰头便饮,动作干脆利落,酒液顺着喉线滑下,半滴未洒。曹世杰站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身边围着他的一群小弟更是炸了锅,拍桌跺脚、吹口哨嚎叫,气氛瞬间燃到顶点。
曹世杰得意地勾起嘴角,正要再递一杯过去,忽然——
“砰!”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木板撞墙反弹,震得吊顶水晶灯都在抖。曹世杰眉头一拧,抬眼看去,竟是自己的心腹成仔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喘得像条刚跑完十公里的狗。
“杰少!出事了!”成仔喉咙发紧,手指直指外面,“有人……有人砸场子!”
“什么?!”曹世杰瞳孔一缩,怒火腾地窜上脑门。他在这片地界混了这么多年,谁敢动长乐社的生意?简直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