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抬起手腕,轻轻弹了弹烟灰,仿佛掸去一粒尘埃。
“两条路,现在摆在你面前:要么归顺东星,从此听令行事;要么——中心街从此没了长乐社这个名字。你自己选。”
“不行!”
曹雁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了嗓。两条路,全是死路。投降,等于亲手埋掉她这些年为长乐洗白的所有努力;开战,一旦败北,便是彻底除名,连尸首都找不到。
可无论怎么选,她都不可能跪。
曹雁君指尖发白,死死攥着电话听筒,指节泛起青筋。怒火从脚底窜上头顶,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杀意。她几乎是贴着话筒嘶吼:“不可能!长乐社是我爹传下来的根,我一手一脚撑到今天,它姓曹,不姓刑!想让我交出去?做梦!”
咬牙切齿间,她声音冷得像刀锋划过冰面:“猛犸哥,我叫你一声哥,是因为东星现在是香江头把交椅。这几年我们长乐社早就收手,专做正行生意,差佬查不到半点黑账。听说你们在白道也铺得开,若不是今日这事,咱们说不定还能坐下来谈合作。”
她顿了顿,眼底寒光乍现:“可别以为我们软弱可欺。你们真要逼到绝路——好啊,九龙城寨从来不是谁家后花园!就算你们东星再狠,差佬再横,也没人能在寨子里真正称王!大不了,血洗到底,看谁先塌!”
电话那头,刑天斜靠在真皮沙发上,雪茄烟头微微一亮。他轻笑一声,嗓音低哑却透着铁锈般的冷意:“差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刑天做不到。”
话落,咔哒一声,通话中断。
“砰!”曹雁君猛然将电话砸向桌面,整张办公桌都在震颤。她腾地站起,裙摆翻飞,眼神如鹰隼扫过门外——谈判破裂,战火已燃。
对面坐着的东莞仔慢条斯理拾起听筒,仰头饮尽杯中威士忌,琥珀色液体滑入喉间。他缓缓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前行,临出门前忽然回头,冲着曹雁君背影淡淡扔下一句:“好自为之。”
……
万国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割裂天际的霓虹夜景。刑天掐灭雪茄,在烟灰缸里碾了两圈,动作干脆利落。旋即按下传呼机,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整个空间:
“乌鸦,笑面虎,来我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两人推门而入。乌鸦一身黑色劲装,眉眼凌厉;笑面虎则嘴角含笑,仿佛永远在演一出温柔戏码。两人落座,乌鸦率先开口:“猛犸哥,啥事?”
刑天从雪茄盒里抽出两支,甩手抛去。自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热气氤氲中眸光微闪:“九龙城寨,有兴趣吗?”
“有!”乌鸦几乎没等他说完就应声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他来说,这话就跟“今晚打架”一个意思——热血直接冲脑门。
刑天勾唇一笑,早知如此。“我要动长乐社,芯区老巢,全面开战。乌鸦、笑面虎,你们各带两队精锐,给我杀进去,不留余地。”
“没问题,猛犸哥!”乌鸦霍然起身,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笑面虎虽未言语,脸上笑意未减半分,却已悄然站定,肩背绷紧,杀机暗涌。
命令传出,江湖震动。
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香江暗巷。东星五虎中的两大煞神亲率人马,剑指九龙城寨——这不是试探,是宣战。
风声很快吹进长乐社。
曹雁君办公室内,气氛凝如铅块。她紧急召集所有元老,不过两小时,人全到了。可昔日分红时谈笑风生的老家伙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手脚发虚,有人甚至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恐慌,正在吞噬这座曾经坚固的堡垒。
“到底出什么事了?东星怎么会突然对我们动手?还是来真的!连乌鸦和笑面虎那两个五虎都亲自下场,听说人马已经杀进九龙城寨,马上就要踩到咱们地头了!”
坐在曹雁君身旁的一名元老满脸煞白,声音发抖,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噼啪作响,整个人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吼着发泄恐惧。
“闭嘴!”
曹雁君猛地站起,眉眼一冷,怒火炸裂。她抄起手边那架黄铜算盘,抡圆了胳膊狠狠砸过去——
“砰!”
木框崩裂,珠子四散飞溅,像子弹一样砸在地上、墙上、人脸上。那元老额头飙血,踉跄后退,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意识涣散,眼看就要栽倒。
“拖出去。”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枪声还瘆人。站在角落的两名小弟立刻冲上前,一言不发,架起那人就走。现场死寂,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些人,平日里自称是跟着她父亲打天下的“功臣”,说得体面点是元老,说得难听点——不过是一群趴在长乐社脊梁上吸血的老蛀虫。若不是念着先辈情分,曹雁君早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可现在?她不需要忠心的牌坊,只需要绝对的服从。在这间屋子里,她说的话就是律法,是刀,是命。
“下一个谁敢动摇军心,扰我士气——”她扫视全场,眼神如冰刃刮过每一张脸,“他的下场,不会比刚才那个好。”
没人吭声。没人敢动。
她这才缓缓坐下,指尖轻敲桌面,像在数心跳。片刻后,唇角微扬,语气却更沉:“东星要战,我们奉陪到底。他们号称香江第一社团?呵,长乐社的骨头没那么软。想吞了我们?也得看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她站起身,一字一句砸进空气:“这是我爹留下的江山。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也不会让任何人跪着交出去。”
底下众人脸色铁青,有人嘴唇直哆嗦,却硬是咬住不敢开口。地上残留的血迹还在渗,碎裂的算珠静静躺在阴影里,像一场无声的警告。
就在这时,她话锋一转:“不过规矩不能破。这种大事,得投票。”
话音落下,第一个举手的,竟是曹世杰——她的亲弟弟。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却透着狠劲,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冷笑。刚从医院出来,腿还不能动,可眼里的杀意早已复苏。
“我赞成。”他声音沙哑却有力,“东星敢动我们长乐社,就得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他们想开战?好啊,我曹世杰亲自送他们下地狱!”
全场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