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七夜话音落下不到三秒。
周遭迷雾愈发浓郁。
林七夜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一道身影在他旁边，其他人员统统被迷雾所遮掩。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李响。
这位李神明，正把玩着一根竹杖。
看着天空，像是再看一场拙劣的皮影戏。
李响察觉到林七夜的目光。
他嘴角微扬，也没卖关子。
“看出来了？”
林七夜点头。
“这种气息我太熟悉了，在昆仑山那个被污染的玉帝，在那些黑山羊子嗣身上，我都见过。”
“但这玩意儿……比玉帝身上的味道更纯粹，也更原始。”
李响轻笑一声，竹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不过，七夜你也别太紧张，眼前这东西虽然看着吓人，但跟真正的大家伙比起来，充其量也就是个看门狗。”
林七夜愣住。
看门狗？
能把现实扭曲成这副鬼样子。
能让霍去病这种千古名将，都感到棘手的东西，竟然只是条看门狗？
李响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或者说在我们那个时代，绝大部分克系神，其实都被封印在月球背面。”
月球？
林七夜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他下意识地抬头。
试图在那轮扭曲的赤红月亮里，寻找原本月球的影子。
李响继续说道。
“真正能够跨越维度，在大夏这片土地上搞风搞雨的，主要是那三柱神！”
“以及……”
李响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代表着无序与混乱的信使，蠕动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这一连串拗口的名字，砸在林七夜皱眉连连。
三柱神。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名号。
但光是听着，就能感受到那股压塌万古的沉重感。
尤其是最后一个名字——混沌。
“本来呢，你没开门，我还不打算跟你说这些。”
“但我见你接受度，随着见的克系生物越多就越大，索性就跟你提一嘴，让你有点心里预备。”
听到李响如此一说，林七夜心头猛地一跳。
开门？
莫非说的是诸神精神病院里，后续要开的两道门？
诸神精神病院里，还有两扇至今紧闭的大门。
难道……
那两扇门之一后面关着的，就是这个所谓的【混沌】？
如果真是这样。
那自己随身带着的这座病院，岂不是一颗随时会炸的核弹？
李响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本来是想等你以后境界够了，去开那扇门时再告诉你的。”
“不过现在既然碰上了，让你提前知道点内幕也好。”
“省得以后见了真神，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林七夜嘴角抽搐。
这算是安慰吗？
分明是恐吓好不好！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如同烂肉般的幻彩烟雾。
“所以，这玩意儿是三柱神里的哪一位？”
李响摇头。
“都不是。”
说着，李响抬起竹杖，指向迷雾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星空。
“你看仔细了。”
林七夜顺着竹杖的方向看去。
刚才被迷雾遮挡，没看真切。
现在运足目力，才发现那颗赤红星辰并不是孤立存在的。
在它周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颗细小的红点。
就像是……虫卵。
每一颗红点，都在微微搏动，散发着那种令人不适的红光。
如果按照李响的说法。
一颗星辰代表一个克系生物。
那这头顶上……
岂不是有着一支足以淹没整个地球的克苏鲁大军？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七夜的后背。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么多？”
李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
“这就怕了？”
“人类的历史，本来就是一部与这些怪物对抗的血泪史。”
“这种规模的入侵，历史上至少发生过三次。”
林七夜竖起耳朵。
“哪三次？”
“第一次，是在人类文明还没建立的远古莽荒时代。”
李响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带着这片大地古老的记忆。
“那时候，祖神们还在。”
“祂们联手将这群试图染指这方世界的怪物，硬生生打了回去。”
“那是神战，也是立族之战。”
“第二次……”
李响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是一个叫耶兰得的神明。”
“他带着整座天国，以身饲虎，将除了三柱神之外的所有克系神明，全部封印在了月球背面。”
“为人类争取了数千年的喘息时间。”
耶兰得？
林七夜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能以一己之力封印众神，这得是多狠的角色？
“那第三次呢？”
林七夜追问。
李响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第三次，或许就是现在。”
“就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
“兴许第四次也快来了，我们回去的话就能体验到了。”
李响话虽如此轻松。
可林七夜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大概明白，安卿鱼把他送回这个时代的原因。
莫非是在让他看清，这个世界岌岌可危的真相。
所谓的迷雾，所谓的神秘复苏。
不过是这场跨越万古的战争延续。
而他们这一代守夜人。
就是站在悬崖边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很快，林七夜心中的恐惧消失。
他看向李响，由衷地表现出敬仰神情。
“没想到李神明您，竟然是那三次对方克系神的亲历者。”
“接下来的第四次，您还会带领我们，带领大夏继续对抗……”
“李神明，不愧是你口牙！”
听到林七夜莫名其妙，且夹带“卖萌”的赞美。
说实话，李响有一瞬间是懵逼的。
啥？
我就只是剧透了一些剧情内容。
怎么就成前三次对抗克系神的亲历者了？
不过见林七夜如此心头火热，李响也就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点头，留给对方一道高手风范的背影。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迅速消退。
前所未有的冷静涌现而出。
既然知道对手是谁，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
当未知变成已知，剩下的，就只有挥刀，然后砍死它。
“那么现在，怎么破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