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分不清黑白，那就把桌子掀了。
这是林七夜来到这方荒诞世界后的逻辑。
“别急，先下去抓个舌头问问。”
“你不好奇为什么克苏鲁一方要布这个局吗？”
“若不是我在场，恐怕你就被蒙在鼓里了。”
林七夜多想了一步，忽然脖子一凉。
对啊！
要是自己彻底信了某一方。
恐怕都会沦落到，被克苏鲁势力包围的境地！
李响指了指下方一个落单的小队，“有些事，得让他们自己说出来，才更有趣。”
话音未落。
林七夜已经消失在塔顶。
……
巷子里。
五名远征军士兵，刚刚合力砍翻一个变异的羽林军校尉。
他们喘着粗气，身上挂彩，却依然保持着警惕的战阵。
“老三，你没事吧？”
为首的什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关切地看向旁边一个年轻士兵。
“没事头儿，就是被那怪物的爪子挠了一下。”年轻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得快点，侯爷还在前面等着汇合呢。”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砰！
烟尘四起。
五名士兵反应极快，瞬间散开，长刀出鞘指向中心。
“什么人？！”
烟尘散去，露出林七夜那张冷峻的脸。
他穿着夜行衣，背着直刀，目光扫过这几个士兵。
太真实了！
无论是那什长眼里的警惕；
还是年轻士兵强忍疼痛的微表情；
甚至是他们身上那种百战余生的煞气。
完全就是真正的大汉军人。
如果不是李响提醒，如果不是【因果视界】看到他们体内隐藏的柳枝。
林七夜绝对会把他们当成战友。
“我是林七夜。”
林七夜淡淡开口，试图用言语试探，“霍去病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
那五个士兵愣了一下。
什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七夜。
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
“林……林大人？”什长声音在颤抖。
“是我。”林七夜点头。
“放屁！！！”
一声暴喝，炸雷般在巷子里响起。
什长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扭曲，眼眶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兄弟们！结阵！！”
“他是那个冒牌货！！”
铮铮铮！
五把长刀同时震颤，杀气瞬间锁定了林七夜。
林七夜眉头紧锁，“什么冒牌货？看清楚，我是林七夜。”
“装！你接着装！”
那个叫老三的年轻士兵叫喊着举刀。
“真正的林大人……早在半个月前的黑风谷，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就已经死了！！”
“我们亲眼看到他被那些黑雾吞没！”
“你这个怪物！顶着林大人的脸，想来骗我们？！”
“杀了他！给林大人报仇！！”
杀！！
五个人，五把刀。
带着决绝的死志，带着复仇的怒火，疯了一样冲向林七夜。
那种悲愤，那种绝望，那种为了战友不惜粉身碎骨的情感。
太真了。
真到林七夜以为自己才是假的。
不！
林七夜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谬念头甩出脑海。
我才是真的！
既然我是真的，那记忆出现偏差的，只能是你们！
“那我不客气了。”
林七夜轻声低语。
他只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过刀阵。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
四名士兵像是被重锤击中。
同时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只剩下那个什长。
被林七夜一只手掐住喉咙，硬生生提在半空。
“咳…怪……怪物……”
什长即便被制住，依然在疯狂挣扎。
用手里的刀柄，狠狠砸向林七夜的手臂。
“睁大眼睛看着。”
林七夜声音冰冷。
他提着什长，走到那个叫老三的年轻士兵尸体旁。
刚才那一击，林七夜震碎了他的心脉。
此刻，那具尸体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有血有肉的躯体，开始迅速干瘪、枯萎。
皮肤变成了粗糙的树皮，四肢变成扭曲的枝干。
短短几个呼吸。
那个会哭、会笑、会为了战友拼命的年轻战士。
变成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枯柳枝。
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什长的挣扎停止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柳枝。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老……老三？”
什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这……这是什么妖法？！”
“你把他怎么了？！你把老三变成了木头？！”
什长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七夜，眼神更加疯狂。
“妖术！这是妖术！！”
“你这个恶魔！！”
林七夜心中一沉。
没用。
即便亲眼看到了同伴变成柳枝。
这个什长依然坚信自己是人，坚信同伴是人。
在他的认知逻辑里，这一定是林七夜施展了某种邪恶的法术，把活人变成了木头。
这种认知闭环，坚不可摧。
“那你看看你自己呢？”
林七夜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什长的脑袋歪向一边，生机断绝。
林七夜松开手。
尸体落地。
几乎是瞬间。
那具魁梧的身躯开始塌陷，血肉化作木质纤维。
眨眼间。
地上多了一根稍微粗壮些的枯柳枝。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
林七夜站在两根柳枝中间。
看着自己的双手，久久没有说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满城百姓是触手怪。
满城士兵是柳枝怪。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人。
所有人都觉得对方是怪物。
而真正清醒的人……
反倒成了这疯狂世界里的异类。
“这些东西太癫狂了，什么都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