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把长安城的夜空烧成了白昼。
喊杀声沸反盈天。
那些从大漠归来的远征军。
此刻就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们撞开坊市的大门，冲进寻常百姓家。
“别……别杀我！”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跌跌撞撞跑出屋子，脸上满是惊恐泪水。
噗！
一柄卷刃的长刀无情挥下。
妇人头颅飞起，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
“呸！装得还挺像！”
行凶的远征军士兵啐了一口唾沫，眼神狂热而狰狞。
“侯爷说了，这城里的东西最擅长伪装！皮囊之下全是烂肉！”
他挑起妇人的尸体，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诡异的是，那妇人断颈处，没有喷出鲜血。
反而流淌出黏稠的黑绿色汁液。
几根细小的肉芽在伤口处疯狂蠕动。
似乎想要把掉落的脑袋重新拉回来。
“看，我就说是怪物！”士兵兴奋大吼。
周围同袍纷纷举起兵器欢呼。
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除魔卫道。
高塔之上。
林七夜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砖石，指节泛白。
哪怕他见惯生死，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这太疯狂了！
虽然那些百姓确实已经被克苏鲁污染。
变成了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这种无差别的屠杀，依然冲击着他的神经。
“霍去病或许是对的。”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
“如果不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污染会扩散到整个大汉。”
嗡——！
直刀出鞘。
漆黑的刀身在火光下折射出一抹寒芒。
“得帮他们一把，这城里的怪物数量太多，光靠那点远征军杀不完。”
林七夜身形微弓，正准备跃入那片修罗场。
就在此时。
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像是一座山将他钉在原地。
“别急着下去。”
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七夜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转过头，果然看到李响正坐在塔顶的飞檐上。
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五香瓜子。
旁边还蹲着一脸懵逼的乌泉。
“我知道你要为什么，我也是刚到，刚好看到你准备当活雷锋。”
李响吐掉两片瓜子皮，拍了拍手，“七夜啊，你这眼神还是不够老辣啊！”
“什么意思？”
林七夜皱了皱眉，他指着下方混乱的街道，继续道：
“我已经开过【因果视界】了，那些被杀的百姓和羽林军，体内全是触手和肉芽，确实是怪物无疑。”
“没错，他们是怪物。”
李响抓了一把瓜子递给乌泉，示意少年自己嗑。
然后抬起下巴，点了点那些正在疯狂杀戮的远征军。
“但谁告诉你，杀怪物的……就一定是人？”
林七夜愣住。
“再仔细看看，将你的【因果视界】开到最大。别只看那些被杀的，看看那些杀人的。”
林七夜心中一凛。
他立刻转过身，双眸中金光流转。
【因果视界】，全开！
原本只是为了分辨敌我，他并没有去细究那些远征军的状态。
毕竟那是霍去病的兵，是他潜意识里的“友军”。
但现在……
视界再次穿透表象。
那些穿着破烂铠甲，浑身浴血奋战的远征军士兵，在金色视野中发生了变化。
他们体内没有触手，没有肉芽。
也没有……内脏和骨骼。
那一具具看似鲜活、热血沸腾的躯体内部。
竟然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青灰色气流。
而在那气流的最核心处。
隐约能看到一截……枯萎的木头？
那是……柳枝？
林七夜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可能？！
这些远征军士兵，有血有肉，会流汗，会受伤流血。
甚至会有情绪波动。
刚才那杀了怪物所伪装成妇人的士兵，眼里狂热是演不出来的！
“看清楚了？”李响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们……”林七夜嗓子有些发干，“他们也不是人？”
“原本应该是的。”
李响看着下方那两股疯狂绞杀在一起的力量，眼神有些复杂。
剧情乱套了。
彻底乱套了。
在原着里，霍去病的远征军是在回归途中。
路过那片诡异山涧时，被幻彩武器力量顶替。
那些士兵被柳枝幻化成的赝品取代。
赝品拥有本体的一切记忆、情感和习惯。
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
直到死后现出原形。
这本来是克苏鲁一方布下的局。
但现在，情况变得更加棘手。
长安城内的百姓和守军，也被“克苏鲁”污染成触手怪。
而攻城的远征军，则是被克苏鲁污染成的柳枝化形。
这是一场怪物对怪物的战争！
“克苏鲁对战克苏鲁……”
李响皱眉继续道，“这大汉龙脉还没断，各路牛鬼蛇神倒是先开席了。”
“既然都不是人……”林七夜握紧手中的直刀，眼神变得冰冷，“那就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