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看着她那副享受的模样，心中一阵恶寒。
这女人……
生吞克苏鲁造物？
真是个小馋猫！
这就是未来镇邪司，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的真面目吗？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公羊婉满嘴黑血。
那截断裂的柳枝，在她口中仿佛是什么绝世美味。
随着吞咽的动作，她脖颈处青筋暴起，皮下血管变成诡异的暗紫色。
“疯子……”
乌泉捂着嘴，脸色煞白。
胃里最后一点酸水，都要被这画面勾出来。
林七夜眉头紧锁，手中直刀微微抬起，刀锋映着寒光。
这东西能吃？
普通人沾上一点就会理智崩坏，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
这女人竟然敢生吞？
“别吃了。”
林七夜往前跨出一步，刀尖指向公羊婉。
“你再吃下去，就算霍去病不杀你，你也会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变成傻子？”
公羊婉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乱发后的双眼，愈发亢奋。
“傻子好啊……”
“傻子就不怕痛，不怕死了！”
说完，她抓起地上另一截还在蠕动的触手，又要往嘴里塞。
林七夜眼神一凛。
这女人如果在这里失控，变成一只高阶神话生物。
对后世的守夜人体系，影响恐怕会很大。
就在他准备出手打断这场疯狂进食时。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没事，让她吃。”
“反正你没来这的时候，她也照吃不误。”
李响不知何时走到林七夜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公羊婉。
“啊？”林七夜不解。
“这是她的道。”
李响咬了一口黄瓜，含糊不清道，“虽然这道走得有点偏，有点野，甚至有点恶心。”
林七夜沉默。
他收回迈出的脚。
公羊婉诧异地看了一眼，那穿着道袍的青年。
她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能理解她的人。
“还是这位道长通透。”
公羊婉咧嘴一笑，牙齿上沾满了黑绿色的汁液。
咕咚——！
最后一大块血肉被她吞下。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公羊婉原本还算正常的左臂，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下的肌肉疯狂蠕动，且膨胀。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
“啊啊啊！”
公羊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紧抓着自己的左臂，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那一瞬间。
她的左臂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瞬间膨胀了三倍不止。
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灰黑色的树皮。
噗！！
一声爆响。
漫天血雾炸开。
一根粗壮无比的黑色柳枝，从她肩膀断口处猛地窜出。
那柳枝足有大腿粗细，表面布满黏糊糊的粘液。
顶端是一颗布满血丝的硕大眼球！
“这……”
乌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力量，把自己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林七夜手中的直刀瞬间紧握，浑身肌肉紧绷。
只要这怪物有一丝攻击的意图。
他会毫不犹豫地斩下那颗脑袋。
然而。
预想中的暴走并没有发生。
公羊婉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地跪在地上。
“我就知道，我一定可以的！”
她忽然大笑起来，可笑到一半，表情就凝固在脸上。
“没有多出变化的能力？【回心蛊】也没有消失……”
“该死！那我要这手有什么用？！”
公羊婉不惜冒险吞下柳枝，就是希望能获得克系的力量。
企图摆脱霍去病的控制。
可现在她不仅没有获得任何能力。
还直接变成了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那她冒险的意义何在？
公羊婉表情接连变化。
但很快还是沉着脸，重新打量起这恶心的柳枝手臂。
“赌输了便输了……至少，看起来也足够唬人。”她冷哼一声。
公羊婉强大的心理素质，直接震惊林七夜、乌泉与克洛伊等人。
若是寻常人拼上性命去进行一场豪赌。
最后却只收获，一只令人作呕的手臂。
只怕人会疯掉，可她竟然能迅速平静下来，还坦然接受……
公羊婉的心性和能力，远比林七夜表面看到的更加强大。
“你真的没什么不舒服吗？”
林七夜皱眉问道，“有没有听到人在你耳边说话？有没有觉得异常烦躁？有没有身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行了行了，都没有。”公羊婉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下，林七夜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了……
他跟克苏鲁神话打了这么多次交道。
跟克系生物如此近距离接触。
公羊婉这都不止近距离接触了。
而是负距离进食。
没有发生异变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从克系的特性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他在现代社会看见的公羊婉，也不是这诡异形象。
莫非是她未来寻到了特殊方法，隐藏掉这只手臂？
“你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一旁，乌泉也忍着恶心凑过来问道，“耳边真没有低语？或者想杀人的冲动？”
公羊婉瞥了他一眼。
左臂眼球也转过来，盯着乌泉。
“低语没有。”
“想杀人的冲动倒是有，尤其是看到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林七夜：“……”
看来脑子确实没坏。
就在这时。
远处回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