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做得很好？
林七夜眉头紧锁。
他看着那个被占据身体的乌泉，又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柄，尚未能捅进来的剑。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
他被算计了。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
“抱歉，我们很熟吗？”林七夜语气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哦？”
“乌泉”歪了歪头，脸上笑容愈发浓郁。
“不熟，不熟，但很快就熟了。”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混沌】。”
混沌。
当这两个字传入耳中。
林七夜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瞬间想起李响在进入长安前。
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以及那些看似随口一提的交代。
原来，【混沌】长这样吗?
“【门之钥】始终在时间长河之上注视着一切。”
【混沌】声音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愉悦。
“你跨越两千年而来，以为自己是破局者？不，你只是一个闯入棋盘的棋子。”
“很快，你就会被我们所创造的一切，震惊到心态崩溃！”
他期待着。
期待着看到林七夜脸上出现恐惧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林七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副样子，根本不是震惊。
更像是一种“原来是你”的恍然。
这下，轮到【混沌】疑惑了。
“奇怪，你听到吾之名讳，似乎一点也不震惊？”
林七夜扯了扯嘴角。
震惊？
他早就被李神明塞了三柱神的一些信息。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乌泉”。
“不过，你应该不是【混沌】的本体。”
林七夜用的是陈述句。
“你只是一个由【门之钥】送来的分身，或者投影。”
“乌泉”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没有否认。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干瘪、漆黑的人类手指。
在林七夜的注视下。
【混沌】将那截手指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你很聪明。”
【混沌】赞叹道。
“在这个克系众神尚未全部降临的时代，你的防御力确实是个麻烦，很难从正面，甚至暗中击杀。”
“所以，我们为你精心准备了一场戏剧。”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大脑在飞速运转，复盘着进入长安以来的一切。
那颗从天而降的赤色流星，不是意外。
流星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将霍去病，公羊婉他们。
将所有人都引入，这个由【混沌】精心布置的杀局。
林七夜想通了。
“没想到，你自己从门里面出来了。”
【混沌】闻言，再次一愣。
他脸上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破秘密的阴沉。
“什么门？”
他声音莫名有些心虚。
“你是第五个房门出来的，还是第六个房门出来的？”林七夜追问。
【混沌】紧盯着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不否认，也不确认。
沉默，就是默认。
林七夜心中大定。
李神明果然没有一句废话。
他说的每一句，都藏着深意。
都在等着自己去发现，去验证。
【混沌】看着林七夜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欠揍表情，心态有点不对了。
这不对啊！
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
他不应该是猎物吗？
他不应该在绝望中哀嚎吗？
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比自己这个猎人，还要像导演？
“不好玩。”
【混沌】冷哼一声。
声音里戏谑消失无踪，只剩冰冷杀意。
“一点都不好玩，这一次的你，似乎变聪明了……”
“不是我变聪明了。”
林七夜摇摇头，他也没在意【混沌】话语中的“这一次”！
与这种喜欢欺诈的存在对话，要学会提取关键词，忽略那些可能影响自己心态的话语。
他继续开口：“是你的布局，破绽太多。”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公羊婉。”
“那妖女确实能分辨真假，但她看到的‘真假’，是你希望她看到的。”
“从她被那柳树的枝条刺伤开始，她的认知就被这棵树。或者说，是被你修改了。”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指认那个黑袍霍去病是赝品。”
“因为，在你修改过的认知里，他就是赝品。”
【混沌】的脸色，又复杂了一分。
林七夜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霍去病。”
“那个黑袍赝品身上的伤痕，也是你布局的一环。”
“你故意让他受伤，就是为了配合真霍去病身上的伤势，混淆视听，让所有人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真伪。”
“你的目的，就是拖住真正的霍去病，为你的最终杀局，创造时间和空间。”
林七夜顿了顿，看向自己胸前的剑，又看向眼前的“乌泉”。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最终的杀局。”
“你利用我对乌泉的信任，利用我们单独行动的机会。”
“在我与这棵柳树激战，心神最集中时，由你控制的乌泉，从背后发动这致命一击。”
“整个布局，堪称完美。”
林七夜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叹。
“你没有操控任何人的思想，你只是修改了公羊婉对于‘真假’的认知，所以每个人的反应都是最真实的，最自然的。”
“我甚至在中剑之前，都未能察觉到一丝杀气。”
“因为乌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动手。”
林七夜说完这一切，冷笑一声。
“可惜啊，你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你遇到的，是一个完完全全，不一样的我！”
要不是自己时刻保持着金刚不坏的状态。
刚才那一剑，就算不死，也绝对重伤。
他也是如此深刻，体会到【混沌】的可怕。
这种存在的恐怖之处，不在于污染，不在于凝视。
而在于这种玩弄人心。
以及环环相扣的绝杀布局。
【混沌】能将人性、信任、情感……
所有一切都算计进去，变成其杀人剧本里的一环。
林七夜心中，再次暗自庆幸。
话说李神明真是神了！
连第五宇宙意志都知道！
若不是总是召唤这位“第五宇宙意志”，让自身的金刚不坏常态化。
自己也不可能总是逢凶化吉。
等自己未来成长到，能接触那种存在的高度。
好歹给第五宇宙意志多磕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