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扒皮的喉管此刻被死死扣紧,双脚在空中乱蹬。
“呃……呃……”
他眼珠暴突,想要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可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力气,在这女人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公羊婉把他按在粗糙的木板墙上,脸贴得很近。
“陈管事,抖什么?”
公羊婉嘴角挂着笑。
“我没骗你,青龙寨真的没了。”
“整整两年,我陪那四个当家玩了好久。”
她轻声细语,像是在讲什么闺房秘事。
“大当家最喜欢吃人心,我就把他阉了,那一刀下去,他叫得比杀猪还难听。我把他剁成了碎块,看着那些肉块还在抽动,我就想,这要是包成饺子,味道肯定很馊。”
陈扒皮的裤腿彻底湿透,尿骚味在空气里弥漫。
公羊婉嫌弃地皱了皱眉,却没松手。
“二当家喜欢滚油烫人,我就烧了一大锅热油,把他头朝下扔进去。那个滋味……啧,可惜我不吃炸过的东西。”
“三当家喜欢把人按在水缸里淹死,我就让他也尝尝,不过我用的是开水。”
“至于四当家……”
公羊婉手指缓缓收紧。
陈扒皮的脸色已经从猪肝红变成紫茄子色。
“他最喜欢用醋泡人的伤口。我就在他身上戳了一千多个洞,把他泡在醋缸里,听他在里面哭了三天三夜才断气。”
“这些,都是为了阿拙!”
提到这个名字,公羊婉美艳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阿拙才十四岁!他只是想护着我!”
“那些畜生把他扔进狼群时,他在喊姐姐快跑!”
“我跑了……但他没跑掉!”
公羊婉猛地松开手。
陈扒皮此刻像一滩烂泥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别……别杀我……”
陈扒皮一边咳一边往后挪,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那是青龙寨干的!姑奶奶,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被逼的?”
公羊婉蹲下身,抓起一把带着冰碴和尘土的碎石。
“当初是你把那个带着弟弟逃荒的小女孩,骗进了柳青坊。”
“是你收了青龙寨的银子,给他们报信。”
“也是你,为了讨好大当家,亲手打断阿拙的一条腿。”
公羊婉把那把碎石举到陈扒皮面前。
“我不吃你,你太脏,吃了坏肚子。”
“但我请你吃个饱。”
还没等陈扒皮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粗暴地捏开他下颌骨,一大把锋利的碎石渣,直接塞进其喉咙!
“呜——!!”
碎石划破陈扒皮的口腔和食道。
他拼命想吐,却被公羊婉一巴掌拍在背上。
那些石头顺着气管和食道,硬生生滑了下去。
“好吃吗?”
公羊婉面无表情,又抓起一把。
“多吃点,这是青山县的土特产。”
第二把。
第三把。
陈扒皮的喉咙已经被撑得变形,气管完全被堵死。
其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指甲全都断裂翻起。
那种绝望,比直接被砍头痛苦百倍。
他以求饶的眼神看向公羊婉,祈求一个痛快,但公羊婉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第五把碎石塞进去。
陈扒皮的身体猛地挺直,随后剧烈抽搐几下,瞳孔扩散,彻底不动了。
公羊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心里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反而空落落的。
风一吹,冷得刺骨。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恶臭回忆的地方。
一抬头,却愣住了。
院子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把油纸伞。
“精彩。”
李响甚至还鼓了两下掌,“手法利落,叙事清晰,这复仇剧本我给满分。”
公羊婉身体紧绷,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看了多久。
如果他们要替天行道……
“别紧张。”
林七夜从伞下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杀得好。”
公羊婉一愣,“你不抓我?”
“霍去病说了不让你杀人,那是为了不引起恐慌。”
林七夜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但有些人,活着是浪费粮食,死了是净化空气。这种渣滓,杀了也就杀了。”
公羊婉眼中戒备消散了一些。
她看着林七夜,突然笑了,“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活着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阿拙就在这。”
“我把他吃了。”
“那些狼没吃完的部分,我都吃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永远跟我在一起。我要带着他,爬到这个世界的最高处,让所有人都只能跪着看我们姐弟!”
这番话有些疯癫。
但在场的三人都不是正常人。
林七夜点了点头,“但光有狠劲没用,你现在虽然能变脸,但霍去病的【回心蛊】还在你体内。”
提到蛊毒,公羊婉脸色一变。
这是她目前最大的软肋。
“你能解?”公羊婉盯着林七夜。
“现在解不了,但我能保你不死。”
“霍去病给你种蛊,只是为了让你替大汉卖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有办法让他把母蛊交给我。”
林七夜顿了顿,抛出一个让公羊婉无法拒绝的诱饵。
“你说你想变强?”
“这世上,再没有比镇邪司更适合你的地方了。”
“你想想,以后霍去病负责抓人,全天下的凶恶异士、妖魔鬼怪都会被关进镇邪司的大牢。”
林七夜凑近了一些,声音充满诱惑。
“对拥有【长生颜】的你来说,那里不是大牢,而是自助食肆。”
“无数拥有各种能力的异士,任由你挑选吞噬。”
“只要吃得足够多,你就能拥有无数张脸,无数种能力,甚至长生……”
“成交。”公羊婉不等林七夜说完,直接回应道:“只要能让我吃饱,给那个短命鬼司首打工,也没什么不行。”
林七夜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将这把双刃剑,彻底绑在镇邪司的战车上。
就在这时。
一阵狂风卷着雪花,猛地灌进院子。
林七夜原本准备转身回屋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鼻翼微微抽动。
风里,除了陈扒皮尸体散发出的血腥气,还夹杂着另一种味道。
很淡。
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闻不出来。
但这味道对于林七夜来说,太特殊了。
那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气息。
哪怕隔了两千年,哪怕时空错乱,他也不可能记错。
“这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院墙外的某个方向,视线仿佛穿透城墙,看向那片苍茫荒野。
“怎么了?”公羊婉察觉到不对劲。
林七夜并未回答,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碎院,往荒野方向赶去。
“喂!伞!”
李响看着手里空荡荡的伞柄,无奈摇头。
“这小子,终于找到小女友了!”
……
城外。
风雪比城里更猛烈。
能见度不足十米,满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
一个瘦弱身影,趴在一个避风小土包后面。
迦蓝觉得自己快不行,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好像出现幻觉。
她看见漫天大雪里,有无数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影在晃动。
那是来抓她的鬼差吗?
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跑了。
不用再被人嫌弃,不用再担心给别人带去灾难。
迦蓝缓缓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泪还没滑落就结成冰珠。
“别睡!”
一个声音突然炸响。
紧接着,一双温暖的手,将她从雪堆里刨了出来。
迦蓝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是个男人的脸。
很年轻,很好看。
他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这个灾星?
“我不认识你……”
迦蓝嘴唇哆嗦着,想要推开这双手,“走开…会死人的……”
那个男人没有走。
他反而把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
那是件厚实的冬青色汉服,带着体温,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动作很粗鲁,却又很小心,把那件袍子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连同那个破陶罐一起包住。
“你不会死。”
那个男人把她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风雪呼啸。
男人声音穿透风声,清晰钻进她的耳朵。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