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赶路途中。
霍去病忽然掀开车帘，看向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又看向天色。
“太慢了。”
这位年轻的冠军侯，习惯了率领轻骑兵在草原上如闪电般穿插。
这种老牛拉破车般的速度，让他浑身难受。
“万里之遥，照这个速度跑下去，等我们到了，神战早就打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前车的克洛伊，似乎听到霍去病的抱怨。
她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念咒起来。
“风之精灵啊，听从我的召唤！”
呼——
平地卷起一阵狂风。
青色气流瞬间包裹住两辆沉重的马车，连带着那十六匹骏马都感觉身子一轻。
原本沉重的车轮仿佛离地半寸，摩擦力骤减，速度瞬间提了一倍。
“哦？有点意思。”霍去病看着窗外快成残影的树木，眉毛挑了挑，“这手段，倒是适合用来急行军。”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不够快。”
李响吐出葡萄皮，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霍去病缓缓闭上眼睛，那股属于“皇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这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针对这方天地，针对这辆马车，针对……物理规则。
坐在角落的公羊婉脸色煞白，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下一刻，霍去病猛地睁眼，口中吐出一个字：
“起！”
两辆重达千斤的马车，连同前面那十六匹还在奋力奔跑的骏马，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离地面！
“啊啊啊……”
前车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马匹在半空中惊慌失措地蹬着蹄子，发出一阵阵嘶鸣，但随即就被霍去病的意志强行镇压，只能在虚空中迈开步子，踏空而行！
“给我飞！”
霍去病再次下令。
砰！
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两辆马车如同两颗黑色的流星，直接撕裂云层，在千米高空疯狂飙射！
狂风呼啸，车厢剧烈震动。
原本用来减震的软垫，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整辆车上下翻飞，左右摇摆。
“呕——”
胡嘉脸色惨白，死死抓着窗框，胃里翻江倒海。
十六匹马在天上飞，这种画面要是被地上的百姓看到，怕不是要当场跪下喊神仙显灵。
李响稳稳地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手里瓜子愣是一颗没撒。
他看着窗外急速掠过的云海，啧啧称奇。
“这就是【支配皇帝】的正确用法吗？那我就要好好融合一下了！”
另外车厢中。
林七夜也是一脸淡定，毕竟他是掌握的【九天叠云遁】的人，这点小小颠簸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个时辰后。
“落！”
霍去病一声令下。
两辆马车带着呼啸风声，重重地砸在一片荒野的草地上。
车轮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滑行数百米才堪堪停住。
车门刚一打开。
哗啦啦——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詹玉武这个久经沙场的汉子，此刻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吐得昏天黑地。
胡嘉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双眼翻白。
就连那十六匹骏马，也都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克洛伊扶着法杖，小脸煞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太…太刺激了……”她虚弱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坐马车了……”
唯二没事的，只有李响和林七夜。
李响跳下车，伸了个懒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霍将军这一脚油门踩得够狠啊，一个时辰，便跑了三天的路程。”
霍去病从车上走下来。
他脸色看起来很平静，腰杆依旧笔直。
但他下车后，默默地走到一块巨石后面。
几秒钟后，那边传来极其压抑的呕吐声。
片刻后，霍去病擦着嘴走了回来，除了脸色稍微有点发青，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看了一眼那些趴在地上的马匹，皱了皱眉。
“这些马太弱了，承受不住本侯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依旧强硬。
“休整一刻钟，换马，继续飞。”
“不！！！”
除了李响和林七夜，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绝望哀嚎。
连公羊婉都顾不上对霍去病的恐惧，尖叫道：“我不坐了！打死我也不坐了！你要杀就杀，别这么折磨人！”
颜仲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抱着霍去病的大腿哀嚎：“司首！司首啊！咱们是去斩妖除魔，不是去送命啊！再飞半个时辰，咱们没到昆仑，人就先散架了！”
霍去病眉头紧锁，“兵贵神速……”
“神速也得看载具能不能撑住。”
林七夜走了过来，指了指马车的轮轴。
那里已经出现了明显裂纹，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冒烟。
“这马车结构虽然坚固，但也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气压和震动。再飞一次，车必定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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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顿了顿，补了一刀。
“而且后续到了地方，想买这种特制的马车，有钱都没地儿买。”
霍去病看着那快要报废的车轴，沉默片刻。
最终，他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罢了。”
“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生火的生火，喂马的喂马。
霍去病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擦拭着手中汉剑，背影显得有些孤傲。
乌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只般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同样是【支配皇帝】。
在霍去病手里，这能力能让马车御空飞行，能镇压万物。
而在自己手里……却做不到如此圆润自如。
这种差距，让他感到失落，更感到羞愧。
他想起林七夜的话，想起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使命。
如果连这点力量都掌握不了，他拿什么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拿什么去改变那必死的命运？
乌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他放下干粮，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霍去病。
林七夜正在和李响分一串葡萄，看到这一幕，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李响吐出葡萄籽，笑眯眯地说道。
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扬，流露欣慰的笑容：“小乌泉成长了哇！”
乌泉走到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剑锋。
“有事？”
乌泉没有说话。
他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坚硬的碎石地上。
“霍司首！”
“求您……收我为徒！”
霍去病擦剑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眸子盯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脸。
“为何拜我？”
“因为……我有和您一样的力量。”
乌泉咬着牙，坦白道，“但我太弱了。我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使用，我不想当个废物，更不想……像个短命鬼一样死去！”
“我知道这能力有代价，我也知道您……时间不多了。”
“我想变强！我想活下去！我想像您一样，能用这股力量，去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和热血。
远处的林七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个曾面对怪物唯唯诺诺的少年，开始正视自己的力量，开始主动去寻求变强的方法。
霍去病静静地看着乌泉。
良久。
他突然轻笑一声。
“站起来。”
乌泉一愣，“将军……”
“我让你站起来！”
霍去病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
乌泉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站直身体。
霍去病站起身，将手中汉剑归鞘。
他走到乌泉面前，虽然两人身高相仿，但此刻在气势上，霍去病却如同巍峨高山，压得乌泉喘不过气。
“既然拥有【支配皇帝】，那你便将膝盖给我挺直了！”
霍去病指着乌泉的鼻子，厉声喝道：
“皇帝，是不跪人的！”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站着说话！”
乌泉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霍去病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严厉稍微收敛了几分。
“你知道，这能力为什么叫【支配皇帝】吗？”
乌泉茫然地摇摇头，“因为它……能支配一切？”
“错。”
霍去病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第一层含义，确实是支配。”
“你要做这力量的皇者，而不是它的奴隶。你要镇压一切不服，无论是敌人，还是你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
“但这只是表象。”
霍去病猛地回头，目光灼灼。
“第二层含义，是担当。”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只有心怀苍生，有庇护万民之念，方可称帝！”
“你若只是为了自己活命，为了自己变强，这股力量早晚会把你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霍去病往前逼近一步，直视着乌泉的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告诉我，小子。”
“除了活下去，你这辈子，究竟想要什么？”
“你所追逐的那个‘夙愿’，到底是什么东西？！”
乌泉愣住了。
夙愿？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莫名来到这方世界后被照顾的日子；林七夜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面前这位为了守护大夏而牺牲自我的守夜人前辈……
还有，在这个时代，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看到被妖魔肆虐的村庄。
未来，或许他所处的时代，也需要他的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在他心中炸开。
他抬起头，迎着霍去病的目光。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自卑。
“我想……”
乌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想终结这个乱世。”
“我想让这天下，再无妖邪敢称尊！”
风突然停了。
霍去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无比坚定的少年，突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再无妖邪敢称尊！”
他重重地拍了拍乌泉的肩膀。
“你这徒弟，本侯收了！”
“上车！路上我教你怎么用这股力量！”
“别想着偷懒，在见到西王母之前，你要是学不会怎么让这马车飞得平稳点，我就把你扔下去！”
乌泉揉着发麻的肩膀，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是！师父！”
远处，李响把最后几颗葡萄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行了，戏看完了，该赶路了。”
他看了一眼林七夜，“看来咱们走这趟，我又能多一个像样的徒弟了。”
林七夜笑着点头，“我这师弟，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