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兴民捏着纸，反复浏览着上面的歌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凤先——你——你确定这些歌全发在一张专辑里头？”钟兴民觉得有些可惜，这几首歌不管哪个，分开来都能作为一张专辑的主打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啊钟哥。”李凤先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一张专辑，按照行规，必须三首歌或三首歌以上，超过三首歌但不超过六首的，那叫ep，小打小闹，不成敬意。
咱要玩就玩大的大！
之前已经录好的《不要说话》和《我相信》，加之《萍踪侠影》的片头片尾曲，《蝴蝶自在》和《普通英雄》，这已经有四首了。
《小鱼儿与花无缺》还缺一首片尾曲，《黄种人》现在没写出来，刚好抢了谢霆锋丫的。
年轻人的荷尔蒙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安排上！
情歌似乎有点少了，《童话》和《爱情转移》也给放进去。
还有中老年人都能欣赏的《千里之外》
整九首歌，新专辑齐活！
钟兴民长叹一口气，将歌单小心翼翼地放在调音台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用一种无比惋惜的眼神看着李凤先，痛心疾首说道：“你真的——你演戏可惜了！你要是早点出道当歌手，现在华语乐坛的半壁江山都得是你的！”
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首高质量歌曲，整个华语乐坛，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那个叫周结伦的小怪物了！
“嘿嘿，钟哥谬赞了。”李凤先立刻换上一副谦虚的笑容，“演戏才是我的最大爱好，终身事业！唱歌嘛，纯属副业，玩票性质，给粉丝们发发福利而已。”
早点？
早点他五音都不全，唱鸡毛的歌！
而且华语唱片市场的黄金时代，也就剩下这最后几年的风光了。
等智能机和流媒体一普及，实体唱片就会迅速沦为时代的眼泪，而影视剧行业，最起码还有二十年的好日子过呢！
因为李凤先脑子里有完整的旋律，当钟兴民在编曲上遇到任何疑问时，他也能立刻给出精准的建议，甚至能哼出贝斯的走向，或是用嘴模拟出鼓点的节奏。
“钟哥，这段间奏，我觉得可以加一段大提琴的solo，要那种如泣如诉的感觉。”
“这里的鼓点，能不能换成更强烈的shuffle节奏，让情绪更递进一些？”
“和声部分，我觉得可以再加一个女声的吟唱，空灵一点，像天使的叹息————”
钟兴民从最初的惊讶，到中间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全然信服，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他彻底放弃了把李凤先当成一个普通演员来看待，而是将他视为一个拥有顶级制作人思维的“人形曲库”。
两人的合作效率高得吓人，进度一日千里。
白天，李凤先是花无缺，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和范宾宾、杨鳕她们上演着爱恨情仇。
而到了中午休息和晚上收工的时间，当其他演员都累得瘫倒在椅子上休息时，李凤先却象是上了发条的铁人，立刻直奔录音棚。
他常常连戏服都来不及换，穿着一身古装，头上的发套还没拆，就戴上耳机开始录歌了。
一天接近二干个小时的连轴转，好在他有牛马耐力的外挂，倒也没有觉得很累。
剧组里的其他人，起初只是觉得李凤先敬业，后来渐渐变成了敬畏，最后只剩下顶礼膜拜。
而剧组的几位女演员，在他录歌的时候，也经常会结伴来凑热闹。
九首歌的录制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其中一首《千里之外》，却遇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合唱的另一位歌手还没着落。
在李凤先的构想中，这首歌的成功，一半取决于周氏情歌的基底，另一半则必须依赖于那位声线华丽清澈、宛如天籁的污妖王——费玉青。
“钟哥，我想请费玉青老师来合唱这首歌。”李凤先在一次休息的间隙，对钟兴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哥？你————你请得动他？”
费玉青在歌坛的地位超然，是真正的前辈宿将，而且近年来在弯弯发展，很少来大陆，加之他本人性格也比较随性，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
“事在人为嘛。”李凤先笑道，“而且我跟他有过几面之缘。”
两人在《综艺大哥大》节目上见过两次，彼此也留了联系方式。
当电话那头听完李凤先的来意后，费玉青的反应果然如钟兴民所料，有些意外和疏离。
“李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近期————”
“费老师，请您先别急着拒绝。”李凤先打断了他，语气诚恳，“我可否冒昧地将这首歌的词曲小样发给您？您听过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我保证，这首歌，绝对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费玉青的电话就主动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头的语气明显热情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来！”费玉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我来唱，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歌确实打动了他！
外界都知道费玉青是综艺界的污妖王，讲起荤段子来脸不红心不跳。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看似不正经的外表下，隐藏着一段跨越数十年、至今无法释怀的深情。
1977年，事业刚刚崭露头角的费玉青，在霓本演出时，邂逅了他一生的挚爱安井千惠。
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在台北举行了订婚仪式，所有人都以为这对金童玉女好事将近。
然而就在此时，安井千惠的豪门父母，却向费玉青提出了一个的要求。
要求他们婚后必须定居霓本。
为了爱情，费玉青毫不尤豫答应了。
可没想到，对方见他答应得爽快，竟得寸进尺，提出了两个更过分的条件：
第一，要求费玉青放弃唱歌事业，彻底退出娱乐圈；第二，让他放弃中国国籍，入赘到安井家，未来的子女也必须随母姓。
这已经不是要求，而是侮辱了。
作为一个有骨气的男人，费玉青无法接受。
一段本该传为佳话的姻缘，就此画上了句点。
这段未能开花结果的恋情，成了费玉青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他日后创作的灵感源泉。
他那些传唱至今的经典作品，如《一剪梅》《晚安曲》，字里行间都融入了那份失恋的彻骨之痛。
所以，当费玉青看到《千里之外》的歌词时，那种冲击力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这哪里是歌词？这分明就是他半生情路的写照！
几天后，费玉青就如约抵达了飞腾影视城。
当他走进录音棚时，李凤先连身上那套花无缺的白色戏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额头上还带着拍打戏留下的汗珠，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费老师，实在抱歉，剧组那边实在走不开。”李凤先歉意地伸出手。
费玉青却毫不在意，依旧穿着一身标志性的得体西装，笑容温和。
他握住李凤先的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李先生太客气了，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值得我专程跑一趟。”
没有过多寒喧，两位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当费玉青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开口的那一瞬间，整个控制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他的声音，清亮、悠远，不带一丝杂质，浓郁的时代感，瞬间就将人拉入了一个泛黄的、属于过去的黑白默片时代。
紧接着，轮到李凤先。
“我送你离开，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
李凤先的声音，则充满了现代流行乐的质感，带着一丝慵懒的r&ap；b转音。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古典，一个现代，就这么在编曲牵引下，奇妙地交织融合。
外面，钟兴民的眼睛亮得象两颗灯泡！
他知道，一首经典，就在他的手中，即将诞生！
费玉青的歌词部分并不多，录制起来快得惊人。
他几乎每一遍都是完美的，那精准的音准和充沛的情感，展现了一位老牌唱将的深厚功力。
仅仅一个晚上，他的部分就全部搞定了。
录完后，费玉青摘下耳机，对李凤先竖起了拇指：“凤先，你这首词，真的是绝了！我唱了几十年歌，很少有作品能让我一开口就这么有画面感。我看好你，明年的金曲奖，必有你一席之地！”
面对前辈如此高的赞誉，厚颜无耻的李凤先脸上难得地有些发烫，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只能在心里默默对周董说了声抱歉。
不过转念一想，周结伦的经典好歌那么多，如繁星满天，自己只是“借”用了一两首，也不可能影响他成为华语乐坛天王吧？
说不定，因为这些歌提前“消失”了，还能激励他创作出更牛的呢？
这么想想，自己这也算是曲线救国，造福广大歌迷了！
嗯，一定是这样！
李凤先瞬间心安理得，坦然接受了费玉青的夸奖。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费玉青，剩下的歌曲录制也进入了尾声。
当第九首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母带就算录制完毕了！
接下来，就是同样重要的v制作环节了。
在这个年代，v的制作还远没有后世那么敷衍。
许多歌手，尤其是像周结伦这样的，对待v就象在拍一部微电影，制作精良，创意十足。
比如那首经典的《以父之名》，其v的质感和叙事，完全就是电影级别的。
李凤先深受其影响，也想把自己的v拍出风格，拍出水平。
“v导演的人选，你有什么想法？”钟兴民递给他一瓶水，问道，“我倒是可以推荐弯弯的周格泰导演，他可是周结伦的御用导演，拍抒情歌曲的v是一绝。”
“周格泰导演固然厉害，”李凤先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但我心中，有一个更合适，也更便宜的人选。”
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备注为“疯狂的耗子”的联系人。
宁昊这货不也是拍v导演出身的嘛！
自从拍完《疯狂的石头》之后，宁昊就彻底清闲了下来。
电影的后期剪辑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他每天除了在公司里晃悠，就是无所事事地发呆，必须要给他找点活干，免得闲出病来！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宁昊懒洋洋的声音：“喂？哪位啊？”
“我，李凤先。”
“哟！老板啊！”宁昊的声音瞬间精神了八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是不是石头的后期有什么新的指示？”
“后期先放放，给你派个新活儿，来飞腾一趟，给我拍几支v。”李凤先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宁昊逼逼赖赖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是吧老板？拍v？我现在可是电影导演了，你让我走回头路啊？再说了，我这边还得盯着后期剪辑呢，调色、配乐，一大堆事儿呢，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是吗？”
李凤先的语气波澜不惊，“本来还想给你石头的后期宣发费用再加一点的，既然你这么忙，那就算了，我去找别人————”
“别别别！”
话还没说完，宁昊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语气之谄媚，态度之热情，仿佛刚才那个百般推脱的人不是他。
“您说得对！后期剪辑哪有给您拍v重要！艺术创作不能停滞不前，重拾旧业也是一种修行！您说什么时候要，我马上到！赴汤蹈火啊老板！”
李凤先翻了个白眼，对这家伙的德性实在是太了解了。
两天后，宁昊就背着个双肩包，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飞腾影视城的片场。
“王导您好！久仰大名！”宁昊一到片场，就先恭躬敬敬和王金打了个招呼。
虽说两人的电影风格南辕北辙，一个专注小人物的黑色幽默，一个擅长屎尿屁的商业喜剧。
但王金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前辈，宁昊一开始还抱着取经学习的心态，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快枪手导演是怎么拍戏的。
可看了没多久，他就彻底麻了。
这也太糙了吧！
机位设置随意，打光基本靠天，演员的表演，王金也基本不怎么调教，只要情绪到了，台词念顺了，一条就过。
整个拍摄节奏快得象在赶集，毫无艺术美感可言。
虽然宁昊自己对于所谓的艺术性追求也不是那么高，但他好歹是正经的电影学院科班出身，骨子里多少还是有些文人的心气。
王金这种纯粹以效率和商业为导向的快餐式拍摄方法，他是真的学不来，也不愿意学。
算球，还是干自己的活儿吧！
他找到正在休息的李凤先，开门见山地问：“老板，拍v，你有什么具体要求不？比如风格啊，创意啊，故事线啊————”
李凤先正在看剧本，闻言抬起头，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吐出两个字：“美女！”
宁昊：————
大哥！我是正经导演，不是拉皮条的啊！
你这个要求也太——太直接，太肤浅，太——让人无法拒绝了！
看着宁昊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李凤先乐了，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拍那种对口型、谈恋爱的行活儿。每个v都得有一个符合歌曲风格的具体思路，一个完整的故事。但内核要求是，必须要有女主角，而且女主角，一定要漂亮！赏心悦目，懂吗？”
“哦！”宁昊松了口气，这个要求就好办多了。
他点了点头，“那v的女主角，咱们是面向社会公开征集，还是找专业模特，或者————”
“征集啥啊！多麻烦！”
李凤先大手一挥，“现成的资源不用，那不是傻吗？咱们公司就有那么多女演员！光是这个影视城里，就有好多个！”
第二天的午饭时间，李凤先便利用剧组放饭的空当，对几位人选发出了邀请。
“v女主角？”范宾宾正小口地吃着沙律，听到李凤先的提议，一双桃花眼瞬间亮了，“听起来好象不错哦，我还没正经拍过v呢？演！”
她答应得最是爽快，既是支持自家男人的事业，何乐而不为。
“好！”李凤先一拍即合，“那首中国风的《千里之外》，女主就是你了！
刚好v的剧情里，女主角也是一位民国时期的大明星，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这些天下来，他们也提前把李凤先新专辑的歌都给听遍了。
范宾宾笑得眉眼弯弯，风情万种。
《不要说话》的女主就给安排成张嘉倪了。
希望这小丫头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别老是每天发几十条短信聊骚了，效率太低！
杨鳕和袁荃则被打包进了《爱情转移》，爱情都转移了，那自然是不止一个女主的嘛，嘿嘿！
袁荃一开始还不太乐意，但是李凤先提醒她了，这样大大方方和自己拍v，反而能显得两个人坦坦荡荡，她这才同意！
《爱情转移》这首歌，在前世还有一部同名的电影，叫《爱情调用转移》。
也算是一部相当有意思的都市喜剧片，就算自己不演，将来也可以让公司的其他人鼓捣出来，又是一个赚钱的好项目。
剩下的几首歌，《蝴蝶自在》和《普通英雄》是电视剧插曲，《黄种人》是片尾曲，直接用相关的影视剧画面剪辑就行，省钱又省力。
《我相信》是一首励志歌曲，不适合有固定的女主。
宁昊提议，去几所重点高校和城市的闹市区进行取景，拍摄一些年轻人奋斗、拼搏、欢笑的群象画面，更能体现歌曲积极向上的主题。
如此一来，九首歌的v，就只剩下《童话》和《突然好想你》还没有确定女主角了。
李凤先想了想，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电话。
电话那头，蒋心正在挥汗如雨。
因为演的是林月如这个女侠，她剪短了头发，穿上了一身英姿飒爽的红色劲装，比当初演木婉清时，更添了几分英气。
当她从助理手里接过电话，听到李凤先那熟悉的声音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不怕谁谁是又吃醋啊？”
蒋心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找你帮个忙。”李凤先笑道，“我正在做新专辑，有首歌叫《突然好想你》，想请你来当v的女主角，不知道你有没有档期？”
“我有！”
听到这首歌的名字，蒋心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没有丝毫尤豫。
突然好想你——
这歌不会是为我写的吧？
就算是没档期，她请假也得去！
挂了电话，蒋心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首，也是李凤先最为看重的情歌主打——《童话》。
在和宁昊的讨论中，两人一致决定，要把这支v打造成一个催泪炸弹。
故事主题就是韩剧最经典的套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陪伴着身患绝症、
清纯可爱的女友，走过生命最后一段时光的悲剧故事。
结尾嘛，自然是要让女主在男主的歌声中，幸福地死翘翘————
“这个故事吧，虽然俗套，但管用！”
宁昊摸着下巴，分析道，“关键在于，女主角的人选。必须要找一个气质特别清纯的女生，那样最后她得癌症去世，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观众的同情心，把催泪效果拉满！”
“我本来想请圆圆来的。”李凤先叹了口气，“她的气质最符合，可惜，刚才打电话问了，她居然跑到国外看什么艺术展览去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李凤先无奈，只好再次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筛选起来。
中途，宁昊还好奇地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想看看这位被八卦媒体称为妇女之友的通讯录里，究竟还藏着多少宝藏，结果被他一个眼神就给瞪回去了！
这是你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
李凤先的眉头紧锁，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