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平静的点点头,带着两人坐下。
周泽宇坐在苏婉清和薛雨彤的中间。
对面正对着苏父。
感受着对面若有若无的视线。
周泽宇总感觉怪怪的。
这时,苏母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人齐了开心一笑。
随后她拉开椅子坐在了苏父的身旁。
周泽宇:“。。。”
他怎么感觉更怪了。
抛开左右两边的人不看的话,现在的场景就象是他面见女方家长一样。
“都别愣着,吃饭啊。”苏母温柔的笑笑。
然后起身率先给面前的薛雨彤夹了块鱼肉。
“谢谢阿姨!”
薛雨彤有些手忙脚乱,端起饭碗让苏阿姨好放些。
“吃,都吃吧,当成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
苏父又露出了那有些恐怖的笑容,对着对面的三人开口道。
苏婉清率先动的筷,她随意的夹了只虾放进碗里。
周泽宇看到有人动了,也拿起筷子夹起了一个卖相不错的排骨。
一入口,不是想象中的美味,而是一阵咸到发苦的味道。
周泽宇被咸的嘴角抽了抽,费了好大劲才管理好脸上的表情。
“怎么样?”苏母笑眯眯的看着三人问道。
“很好吃,谢谢阿姨给我夹菜。”薛雨彤率先开口说道。
好吃吗?
周泽宇看了看,刚刚苏母夹的是一条清蒸鱼的鱼肉,怪不得薛雨彤没什么反应。
不对,好象不只是薛雨彤。
苏婉清夹的虾是清蒸,沾酱油的。
苏父刚刚吃的也是鱼。
666,感情刚刚就他一个人吃到土豆地雷了。
苏母笑着听完薛雨彤的回答,然后目光看向周泽宇。
表情很期待的样子。
“这排骨,很下饭!”
周泽宇昧着良心举了个大拇指。
“好吃,好吃就多吃点。”
还没等苏母有所回应,一旁的苏父就好象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直接端起盘子就往周泽宇的碗里夹。
一块、两块、三块
喂喂喂,再夹就不礼貌了!
周泽宇勉强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让笑容走形。
“够了,够了叔叔。”
苏父摇摇头,按住了周泽宇想要遮挡的手。
“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客气,多吃点。”
周泽宇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排骨,人有点麻。
咸点是可以送饭,但你丫的排骨都比饭多了。
盘子里的排骨见了底。
苏父瞥了眼周泽宇那已堆不下的碗,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筷子。
“吃吧,要吃完哦,不要浪费你阿姨的一片心意。”
故意的吧,这老登绝对是故意的吧。
正常人谁会一直夹排骨到别人的碗里啊。
周泽宇算是看明白了,这老登绝对是因为自己女儿破天荒的邀请男生到家里玩,于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看了眼身旁的苏婉清,却发现她也在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两人四目相对,苏婉清看了看周泽宇碗里的排骨,不自然的扭开了视线。
得,这一家子都知道苏母的厨艺,就只有他们两个客人蒙在鼓里。
薛雨彤对这暗中的风暴一无所知,她还以为是苏父比较好客,这才一直给周泽宇夹肉。
她有些眼馋的舔舔嘴唇,看了看见底的盘子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不亲口尝的话,排骨的卖相还是不错的。
薛雨彤的小动作很隐蔽,并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另一边,周泽宇此时正为难的看着碗里的排骨,就在他计算多少米饭配多少排骨的时候。
一双筷子从他的左边伸了过来。
然后默默地夹走了最上面的三块排骨。
周泽宇愣了愣,转头看去。
只见苏婉清默默地将排骨放进自己碗中,垂下眼帘,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米粒。
班长——
周泽宇想单膝下跪。
然后喊出海清的那句名言。
对面,苏父将这一幕全部尽收眼里。
握筷子的手都用力了些,露出了少许的青筋。
“清清,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吃排骨吗?”苏父勉强的笑了笑,问道。
苏婉清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父亲。
“今天有点想换换口味。”
随后她夹起一块排骨,面无表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不过在轻轻的咬了几口后,苏婉清也默默的学周泽宇吃起了米饭。
一时间,饭桌陷入了沉默。
周泽宇和苏婉清动作一致的在吃饭。
薛雨彤则是嘴馋的夹夹这个菜,又夹夹那个菜。
一开始夹的白灼虾,没问题。
第二个夹的是青菜,也没问题。
直到第三个菜,红烧豆腐,薛雨彤也踩中了土豆地雷。
直接咸的她说不出话。
扒饭两人组成功升级成扒饭三人组。
对面,苏母笑眯眯的看着三人吃饭,还有些得意的觉得是自己做的菜可以让几个年轻人都喜欢。
苏父则是趁着对面三个年轻人默契扒饭的时间,鸡贼的开始夹那些清蒸的,不怎么经过烹饪的菜。
薛雨彤吃完红烧豆腐,看到苏父的动作,也默默地添加了进去。
给我留点啊,魂淡。
周泽宇看着这一幕,急的要命。
但无奈碗里的排骨还没吃完。
这时,苏婉清刚好吃完从周泽宇那夹的排骨,看了看父亲和薛雨彤的动作,也添加进去。
三人开始在饭桌上瓜分那为数不多能吃的菜。
苏婉清夹的差不多后,看了看还在和排骨奋战的周泽宇,摇了摇头,也夹了些给他。
这一幕看的苏父再也忍不了了。
当着我的面搞这些?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又挂起那副看起来有些恐怖的笑容。
“小周啊,”苏父声音温和地开口,“听清清说,你们是同班同学?”
“恩,我和班长同班,薛雨彤也是。”
周泽宇咽下口里的饭自然的回答道。
“这样啊。”苏父眉毛微挑,继续问道“……那你在班里,成绩怎么样?”
周泽宇回想了下,回复道:“中游的水平吧”
“这样啊,高考可是没多久了,学习可要抓紧。”苏父语重心长的开口。
“不过。”苏父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别光顾着学习,平时和同学相处怎么样?朋友多吗?”
“还……还行。”周泽宇觉得这问题有点微妙。
“在学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吗?或者有什么兴趣爱好?”苏父继续追问,笑容不变。
“参加了足球社,偶尔踢踢球,不过高三之后社团活动就取消了。”周泽宇谨慎回答。
苏父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笑容变的更加恐怖:“那……有没有谈个小女朋友啊?”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周泽宇被噎了一下,薛雨彤也停下了扒饭的动作。
哪怕笨如薛雨彤,此时也发现现在的氛围有点不对劲。
“没有,没有!”周泽宇摇摇头,“都快高考了肯定是以学业为重的。”
“是吗?”苏父笑笑,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泽宇继续开口道:
“有也没关系,恋爱有时候也可以促使人进步的嘛,只要不找本班级的都好说。”
苏父似乎话里有话,“以前我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两个人谈恋爱,一个和班里的人谈,成绩下滑的厉害。”
“另一个和班外的人谈。”他加重语气在班外上,继续说道:“成绩进步的很快,因为距离产生美嘛,两人都想考上一个大学。”
呃呃,周泽宇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
然而苏父不打算适可而止。
他脸上继续挂着笑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象是不经意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对了,小周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都在本地工作吗?”
周泽宇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苏婉清也停下筷子,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苏父。
场面陷入一片寂静。
苏母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用骼膊肘轻轻碰了碰丈夫,眼神示意他收敛些。
“怎么了吗?”苏父被女儿和周泽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开口问道。
苏婉清站了起来,筷子从她的手中掉落。
瓷质的筷托与桌面碰出清脆却冰冷的一声“嗒”。
这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她抬起头,目光像浸过寒潭的墨玉,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此前无论父亲如何旁敲侧击,她都可以视作是父亲对女儿带异性朋友回家的一种过度反应,虽然不妥,但尚在关心的可理解范畴内。
但这个问题,越界了。
它不自知轻重的想触碰一个人鲜血淋漓的伤疤,而这块伤疤,她在碰触时都小心翼翼。
“爸。”
苏婉清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打断了苏父似乎还想接着说下去的势头,
“这个问题,和你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楚:
“周泽宇同学,是我邀请来的客人,您的关心过了,到此为止吧!”
苏父被女儿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和严厉语气震慑住了,一时语塞。
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显得有些滑稽和茫然。
他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问题有什么不妥。
我不就问了下家庭情况,至于吗?
苏父撇撇嘴,但看到苏婉清冰冷的眼神,立马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委屈巴巴的。
苏婉清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身旁的周泽宇。
周泽宇也被苏婉清吓了一跳,其实他还好,毕竟事情对于他这个重生者来说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本来还想说下家里情况让这个老登愧疚一下的,结果没想到苏婉清的反应这么大。
苏婉清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直接轻轻握住了周泽宇的手腕。
“我们走。”她站起身,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决断。
她没有再看父母一眼,也没有理会旁边有些吓呆的薛雨彤,拉着周泽宇,径直离开了餐桌,走向门口。
周泽宇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跟跄。
经过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想回头说句什么,但苏婉清的手很用力,步伐也很快,他几乎是被带出了苏家的大门。
门外,傍晚的空气带着微凉,让周泽宇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班长其实我”
“你直接回家。”苏婉清打断他,松开了手。
她站在门外的光影交界处,面容半明半暗,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周泽宇却能听出和平时的人机班长有点不一样。
“今晚的事,我很抱歉。是我父亲失言了。”
她低下头,有些抱歉的开口道。
“不是你的错,班长。”周泽宇连忙说,“你不用道歉,而且……我也没……”
“现在解释或者客套都没有意义。”
苏婉清摇了摇头,态度异常坚决,“你先回去。这里我会处理。”
周泽宇看着她。
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有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
这也太有安全感了吧。
周泽宇感受着手上的馀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刚刚被老登气到的而产生的郁气,忽然就被冲淡了。
“那……你这边……”
他有些不放心现在的苏婉清。
“没事。”苏婉清简短地回答,甚至微微侧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路上小心。”
周泽宇看了看苏婉清展现出那前所未有的决绝样,知道再坚持也无用。
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那,再见。”
“恩。”
看着周泽宇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苏婉清在原地静静站了几秒钟,深呼吸了一次。
才转身,推门重新回到屋内。
餐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薛雨彤坐立不安,看看沉着脸的苏父,又看看一脸担忧的苏母。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吃,还是该找个借口溜进厕所。
苏母见女儿一个人回来,立刻问道:“婉清,小周他……”
“他回家了。”
苏婉清走回餐桌边,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儿,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
苏父此刻已经没了刚才的强势,脸色有些讪讪,又有些不服气的别扭。
“我话还没问完呢,你怎么直接把客人拉走了?象什么样子!”
苏父试图找回一点家长的威严,但底气明显不足。
苏婉清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用清淅且冰冷的声音说:
“周泽宇的父母,在前几个月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
“……”
明显的沉默席卷了整个饭厅。
没有人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