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稳。
林羡鱼松开手,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扶着杯壁才站稳,脸颊因为兴奋和晕眩泛着红晕,头发也有些乱了。
她喘着气,瞪了周泽宇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反倒有点亮晶晶的。
而周泽宇则是脚步平稳的走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林羡鱼略显狼狈的样子。
本次的咖啡杯战争。
周泽宇的胜利!
“下一个玩什么?”周泽宇笑着开口问道。
林羡鱼环顾四周,目光在几个项目上游移。
经过咖啡杯的“预热”,她毫不尤豫的指向了不远处传来阵阵水花声和尖叫的“激流勇进”。
“那个?”
“不怕湿身?”
“有一次性雨衣的,应该不会湿吧?”林羡鱼不太确定地说。
“行,那就它。”周泽宇点点头,带着她去排队。
激流勇进的队伍也不短,但两人边排队边聊天,时间过得倒也不慢。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空气里飘散着氯水湿润的气息。
远处,巨大的轨道蜿蜒向上,几乎垂直的陡坡顶端,时不时传来船体俯冲而下时撕裂空气的呼啸,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响,以及被水幕笼罩的游客们或惊骇或兴奋的尖叫声。
林羡鱼踮着脚张望,看着一艘艘小船载着身穿蓝色薄塑料雨衣的游客冲下坡,溅起漫天白茫茫的水花,有些雨衣帽子被吹飞的人,头发瞬间湿透。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扎起的马尾。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次性雨衣都已经买好了。
一副要三十来块钱呢!
穿上一次性雨衣,坐上小船,沿着水道缓缓攀升。
林羡鱼好奇地左看右看,当小船升到最高点,即将沿着几乎垂直的轨道俯冲而下时,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再次抓住了旁边周泽宇的雨衣袖子。
“要冲了。”周泽宇笑着提醒道,话音未落,一阵失重感便突然袭来。
“哇啊——!”这一次,林羡鱼的惊呼完全放开了,和周围其他人的叫声混在一起。
巨大的水墙迎面拍来,即使有雨衣遮挡,冰冷的水花依然无孔不入地溅在脸上、脖子上,甚至从领口钻进去一些。
小船在缓冲水道里颠簸着减速,水珠从四面八方滴落。
林羡鱼大口喘着气,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溅上的水还是兴奋的汗。
她抬手抹了把脸,转头去看周泽宇。
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额发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雨衣领口也湿了一片,但神色依旧从容,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看着她。
“怎么样?”周泽宇开口问道问。
林羡鱼仰着头笑笑:“……还行!”
“只是还行?”周泽宇指了指她的头发,“你刘海在滴水。”
“你的也没好到哪儿去!”林羡鱼反驳,伸手去拂自己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却发现塑料雨衣的袖子也沾了水,动作笨拙。
小船靠岸,安全压杆抬起。两人有些跟跄地站起身,跨出小船。
林羡鱼的鞋子进了点水,走起来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看,我说会湿吧。”周泽宇把皱巴巴的雨衣扔进垃圾桶。
“还好啦,就湿了一点点。”林羡鱼努力甩了甩马尾梢的水滴,故作轻松的回答道。
周泽宇笑了笑,不说话。
只将目光放在了她黏在颈侧的湿发和微湿的肩头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羡鱼羞红了脸,但还是装作一切都还好的样子。
“下一个玩什么?”
已经有些玩上头的林羡鱼开口问道。
周泽宇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两人身上湿漉漉的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厅说道:
“先去吃个饭吧,等衣服和头发干了再玩,不然等会感冒了。”
周泽宇的建议很实际。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湿着衣服确实容易着凉。
林羡鱼虽然意犹未尽,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在游乐园的主题餐厅的外面找了位置坐下。
一坐下,林羡鱼便从背着的包包里拿出零食面包和水。
买游乐园里的套餐?
对节俭的林羡鱼来说是不可能的。
一份饭卖80多块,不如要她的命算了。
至于怎么通过门口保安的检查?
很简单,在包里的最上面放件厚点的衣服,然后把吃的藏在下面就好了。
那些人最多也就拿棍子捅两下你的背包。
不会将你的东西倒出来查的。
不过这样做也有代价——
周泽宇看着手上扁的不成样子的面包,一时之间有点难以下嘴。
好吧,其实80多一份饭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看了看林羡鱼已经开始吃了起来,周泽宇也就忍忍这个面包的残疾,将它放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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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林羡鱼直接拉着周泽宇,便去了过山车项目那里。
理由是别人都在吃饭,现在排队人少点。
但到了排队的地方,队伍比想象中要长。
寒假的游乐园永远不缺挑战自我的勇士。
“哥,”林羡鱼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看那边。”
她指的是过山车出发的平台。
一组游客被安全压杠牢牢锁在座位上,随着机械的“咔嗒”声,列车被缓慢提升至最高点,短暂的静止后,便是雷霆万钧的俯冲。
剧烈的风声和几乎破音的尖叫混杂着传来,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
“怕吗?泽宇哥你现在求饶,我就带你下去。”林羡鱼笑咪咪的开口问道。
刚刚的项目她一直落入下风,现在想找回下场子。
周泽宇不说话,看了看正在尖叫的游客。
怕倒是不怕,但他想到个问题。
两人刚刚吃完饭没多久,就过来玩过山车。
等下吐出来怎么办?
不过现在提出来倒象他怕了林羡鱼一样。
周泽宇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跃跃欲试的林羡鱼。
她仰着脸,眼神带着一点狡黠,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报复”机会充满期待。
“求饶?”周泽宇眉梢微挑,慢悠悠地说,“待会儿谁先出声,还不一定呢。”
凭两人对刺激项目的抗性,应该不会吐出来这么丢脸的。
应该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