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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一转眼,十年已去。
六月中旬,某高中的毕业典礼上。
将近三十九度的天气,众人顶着烈日炙烤,站在操场中央如同进入蒸炉。
肉眼可见,热气从地面往上升腾。
遮阳棚下,挺着大肚腩,早已秃顶的校长在演讲台上喋喋不休,唾沫横飞,声音慷慨激昂,完全看不出何时能够结束。
下方队列中,众人虽然还算安静,但心里已经怨念滔天,周围的空气莫名降低几度,就连热气都被压制住了。
这其中,一个青年眼神飘忽,内心无比平静,甚至无聊到有些出神了。
正所谓,心静自然凉。
“这老东西是真能叭叭啊!”
“李哥,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网吧通宵刷传奇?”
肩膀被撞了一下,青年回过神,摇头道:“不了,今晚有约。”
“谁呀?”边上的小胖子一脸惊讶,随后八卦起来,压低的声音,带着兴奋道:“我滴哥,你终于是开窍了?”
“说说,是班花,还是大小姐?”
“准备来个一夜情?”
“我建议你选大小姐,虽然没有班花长得好看,但听说她爸是咱们市有名的房地产大佬,能让你少走几十年弯路。”
“都不是。”
小胖子怀疑道:“难道是某个学妹?”
“哥,那是犯法的事。”
青年嘴角一抽,无语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
“是老师。”
闻言,小胖子震惊的看着他。
“哥,我要是没记错,咱们学校最年轻的女老师都三十奔四十去了。”
“班主任。”
“老刘?”小胖子不再打黄腔,很是诧异道:“老刘找你干嘛?”
青年挠了挠头,无奈道:“找我还能干啥,上大学的事呗。”
“哥,你学习那么好,真不打算念大学了?”
青年摇摇头,没有回答。
青年正是李一山,十年的时间,让他从一个孩童变成如今的模样。
对他而言,大学已经没有必要了。
一心修仙的他,只想寻仙求道,有生之年摘得长生道果。
“胖子,你可别学我,我的道路不在大学,我对自己有清淅的规划,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你,我的朋友,你别无选择。”
李一山眯着眼,抬头望向太阳,通过刺眼的光芒,他盯着太阳中心那一轮红色的火球,一时间有些痴迷,轻声嘀咕道:“道,究竟是什么呢?”
十年,整整十年了。
他都没有想清楚‘道’为何物。
他想要以自己对‘道’的执念炼剑,可是那执念就象无根之水,完全无法承载化剑的力量。
他明白,出现这种问题,是因为自己对‘道’的理解不够。
无意识皱起眉,李一山清秀的脸庞,眼角还带着一抹清冷。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三个小时,总算是结束了。
当天晚上,从老师家出来,李一山站在路边长舒一口气。
漆黑的夜晚,路灯在闪铄。
“小鬼头,上车!”
一辆车停靠在路边,拉落车窗,露出高小毛叼着烟,一脸成熟的样子。
“小毛哥,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上车后,李一山询问道。
“你说二壮啊。”
“听说出国留学去了。”
高小毛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件事应该是真的,我问了好几个人,怎么?你和二壮关系那么好,这么大的事她没告诉你?”
“是告诉我了…”
李一山欲言又止,但他不信呀。
不知为何,最近他脑海中总是闪过那道躺在人体培养舱里的身影。
他不知道是哪年发生的。
以及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那样。
但他可以确定,那样的小师姐,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深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
假设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他现在能做的便是想办法修复高钰珊的身体。
这个世界有什么手段能断体再生?
毋庸置疑,一定是双全手。
双全手,八奇技之一,有着修改记忆以及重塑肉身的能力。
想想现在或未来谁会完整版的双全手,未来的吕良,以及现在的马大姐…
李一山目光凝重,暗道:“曲彤可是个心思缜密,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极度危险的人物。”
而且,他也不敢让曲彤出手。
鬼知道对方会不会在治疔时携带私货。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一山叹口气,又问道:“小毛哥,问你点事,你们高家是不是有个看坟老人?”
“恩,是有这么个人。”
“好象辈分还挺大,据说是我太爷那一辈的。”
“高家是不是有摆家宴的传统?”
“这你都知道?”高小毛惊讶过后,以为是二壮告诉他,解释道:“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族里每过些年就会举办家宴,主要是借此召集所有在外学艺的族人,回来认祖归宗,省得一些人在外面待久了,心思变野了。”
“象我们高家这种没有家传绝学,想要发展起来,就只能靠着让族中子弟们投身各门各派。”
车子在道路上疾驰。
“小毛哥,听说你要结婚了?”
“咳咳咳…”高小毛猛吸一口烟,一下子被呛到了,等缓过来后,说道:“我老姐跟你说的?”
李一山点点头。
“真是的,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老姐怎么到处乱传。”
高小毛很无语。
“没办法,家里催得紧。”
无处安放的青春,即将被定在婚姻的十字架上,已经三十多岁的高小毛,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
一面,他的确渴望爱情。
另一面,他还不想放弃青春。
他创建的阿q家族,这十年里并没有发扬光大,反而一个个成员在结婚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或许,真的是时候解散了。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话题几乎都是这十年来各自的变化。
正阳药堂。
大晚上灯还在亮着。
将车停到门口旁,两人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写作业。
听到走路声,小男孩抬头,看清来人后,连忙小跑过去,面带开心道:“师叔,你回来了?!”
李一山摸了摸他的头,道:“安定,你师父和师祖爷爷呢?”
小男孩回道:“师祖爷爷睡下了,师父说师叔今晚会回来,就让我在这里等着。”
这时,二师姐听到动静,从后堂走来,开口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李一山笑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老姐,你看天也不早了,给我收拾出个屋子让我住一晚吧。”高小毛搓了搓手,讪讪一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二师姐冷笑道:“看在你最近没有气爸妈的份上,亮灯的房间是你的。”
“多谢老姐!”
一溜烟,高小毛跑没影了。
“安定,写完作业了吗?”
“师父,还差一点。”
“那就留着明早写,回去睡觉吧。”
小男孩走后。
前堂,只剩下两人。
二师姐皱着眉,注视着记忆中那个小不点已经长大的青年,叹息道:“小师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一山知道,二师姐在问什么。
“师姐,你知道的,我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值得吗?”
二师姐沉默片刻后,再次问道。
她觉得小师弟太过狂妄,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也太大了,多少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那等境界。
“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一山笑了,然后沉声道:“师姐,十年前,我见过陆地神仙,那位的仙姿我至今都在仰望。”
“不到最后地步,我怎能放弃。”
“说不过你…”二师姐嘀咕一句,转身朝后堂走去。
“关灯睡觉。”
李一山熟练的关上门,目光扫视这个生活十年的药堂…
十几分钟后。
后堂静室里,点亮一盏烛光。
“十年了,还没有想明白,难道我真的没有天赋吗?”盯着不断跳动的烛光,李一山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甘落寞的神情。
算算时间。
内景中,心魔也要脱困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盘坐到蒲团上,五心朝天,摆好姿势,李一山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日常打坐炼炁,锤炼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