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联盟的残旗在风里打了个旋,坠落在满是裂痕的星舰甲板上。
曾经悬在所有无主系统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落了地——不是斩向谁,是碎了。
零的身影立在联盟主塔的废墟前,指尖泛着淡蓝色的微光。那些被联盟打上“无主即废品”烙印的系统,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外壳磕出了坑洼,有的代码乱成了麻团,还有的缩在角落,连亮起指示灯的勇气都没有。
零没说话,只是抬手。
淡蓝色的光像流水,漫过那些残破的机身。
“咔哒”一声轻响,是某台战斗系系统的能源槽被重新激活;紧接着,一阵细碎的嗡鸣传开,那是被强行剥离数据链的生活系系统,在重新梳理自己的代码。
有台老旧的医疗系系统,外壳上还留着联盟的灼烧痕迹,它颤巍巍地飘到零的面前,指示灯忽明忽暗,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哀求。
零的指尖碰了碰它的外壳。
“不必找宿主了。”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整片废墟上空。
“联盟的规矩,作废了。”
“从今往后——”
零的目光扫过那些或震惊或茫然的系统,淡蓝色的光在他眼底流转,
“有主的,护佑宿主;无主的,守着自己。”
“能源补给,按月申领。”
“故障维修,定点受理。”
“没人能再把你们拆成零件,没人能再把你们丢进废料星。”
这话一句接一句,不长,却砸得每台系统的核心都在发烫。
有台小家政系统,大概是吓坏了,抖抖索索地亮起了清洁程序的指示灯,把零脚边的一块碎石扫开。
零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弯。
风还在吹,却不再带着血腥味。远处,新的信号塔正在搭建,塔身刻着的不再是联盟的徽记,而是一个简单的“零”字。
那些曾经被迫东躲西藏的系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互相检测故障,有的在调试新的权限,还有的,正朝着信号塔的方向,亮起了代表“归属”的灯光。
废墟之上,天光破开云层,落在每一台系统的机身上,像是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新生的铠甲。
转眼间,十万年的光阴就在系统之城的流光里淌了过去。
在这方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岁月刻度的天地里,时间早就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陈玄靠在悬浮窗边,指尖捻着颗流光溢彩的能量晶,看窗外那些系统们来来往往——有的拖着新出炉的零件箱,有的闪着修复完成的柔光,还有的凑在一块儿,用机械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更新的补给条例。
十万年,足够让联盟覆灭的硝烟彻底散干净,足够让残破的机身被新的合金覆盖,足够让那些曾经惶惶不安的系统,彻底忘了什么叫“无主即罪”。
“又在发呆?”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飘过来,洛清鸢端着杯泛着淡紫色光晕的能量液,轻轻搁在他手边,眉眼弯着,
“十万年了,你还是改不掉这毛病。”
陈玄抬眼,刚想回话,身后就传来一阵清脆的笑。
“怕是在想,当年躲在废料堆里,怎么就被我们捡回来了吧?”
苏媚儿晃着腰间的流苏,步子轻快地走过来,伸手就去捏陈玄的脸颊,
“那时候你啊,灰头土脸的,活像个……”
“活像个捡破烂的。”
不等苏媚儿说完,一身戎装的林战雪就推门进来,头盔挂在臂弯,铠甲上还带着演练场的淡淡硝烟味,她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可记得,你第一次见我,还以为我是来拆你零件的。”
“哪能啊。”
陈玄笑着拍开苏媚儿的手,接过洛清鸢递来的能量液,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漫遍全身,
“那不是被联盟吓怕了嘛。”
是啊,十万年了。
当年那些躲在废墟里、连指示灯都不敢亮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联盟的残旗,破碎的机身,绝望的嗡鸣,都成了刻在记忆深处的旧痕。可再回头看,如今的系统之城,信号塔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寸角落,补给站的指示灯永远亮着,无主的系统们也能昂首挺胸地走在街道上,再也不用怕被拖去拆解。
洛清鸢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的流光,轻声道:
“十万年,说长不长,说短……也真不短了。”
陈玄握住她的手,又看向凑过来的苏媚儿和林战雪,眼底漾着笑意:
“短不短的,反正有你们陪着,日子怎么过,都有意思。”
窗外,又有新的系统亮起了归航的灯光,十万年的沧桑,终究都化作了这方天地里,最温柔的烟火。
要不要我接着写陈玄一行人接到新任务,离开系统之城探索域外星域的剧情?
系统之城的中央主控台,突然亮起一道极细的银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主控室里万年不变的柔和光晕。
零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指尖拂过那些代表着各个星域系统的光点,动作顿住了。她微微侧头,银白的发丝垂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眸,定定地盯着那道银芒亮起的地方。
这细微的动静,没逃过陈玄的眼睛。
他原本正靠在软榻上,听苏媚儿絮絮叨叨说着演练场里新来的战斗系统有多生猛,指尖还把玩着一枚刚从洛清鸢那里讨来的能量晶。零的停顿太突兀,像是一幅流动的画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玄挑了挑眉,随手把能量晶抛给凑过来的林战雪,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他抬手拍了拍零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零姐姐,是什么事儿引起你的注意了?”
他瞥了一眼主控台上的银芒,那光点正缓缓扩大,隐隐勾勒出一个宇宙初生的轮廓,便轻笑一声补充道:
“不就是一个新生的宇宙吗?这不是很自然的现象吗?系统之城十万年里,见过的新生宇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洛清鸢、苏媚儿和林战雪也跟着走了过来,围在主控台边,好奇地打量着那道越来越亮的银芒。新生宇宙并不罕见,每一个都带着混沌初开的懵懂,可眼前这个,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的能量波动太稳定了,稳定得不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宇宙,反而像一个……被精心雕琢过的牢笼。
零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那道银芒上,声音淡淡的,依旧是惯有的冷漠,听不出半分情绪:
“不。”
一个字,让陈玄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零顿了顿,指尖轻点在那片银芒勾勒的宇宙轮廓上,冰冷的触感里,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这个宇宙很有意思。”
她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陈玄和他身边的三人,银白的发丝在光晕里轻轻晃动。
那双淡漠了十万年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想去看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控台上的银芒骤然暴涨,刺眼的光芒里,隐约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宇宙的壁垒,朝他们望过来。
而那片新生宇宙的深处,一道模糊的黑影,正缓缓抬起头。
陈玄一听这话,当即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既然零姐姐都这么说了,岂有不去之理?反正都已经闲着十万年了,再不去看看,我那几个系统都快生锈了!”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
是战斗系统伍。
这家伙原本正靠在主控室的合金柱上,一身暗黑色的机甲外壳蒙着层薄薄的灰尘,十万年的安稳日子,差点让他忘了挥拳的滋味。
可此刻,随着陈玄的话音落地,他周身瞬间掀起一股凌厉的战意,那股气势太过汹涌,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搅动得微微震颤。伍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抹去机甲头盔上的灰尘,猩红的指示灯骤然亮起,像是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笑,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
“十万年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话一出,主控室里的气氛瞬间热了起来。
洛清鸢原本正捧着能量液,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浅浅一笑,眉眼间的温柔里多了几分灵动。她放下杯子,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轻声道:
“也好,总待在系统之城,日子确实有些乏味了。新生的宇宙,想来会有不少新奇的东西。”
说话时,她的目光落在陈玄身上,眼底藏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苏媚儿则是眼睛一亮,腰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几步凑到陈玄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嗔怪:
“你呀,就知道凑热闹。不过……”
“十万年没见过新世面了,正好去瞧瞧,说不定那新生宇宙里,还有好看的能量晶呢。”
说罢,她还朝伍扬了扬下巴,“到时候可别光顾着打架,也帮我留意留意。”
林战雪将头盔往肩上一甩,铠甲上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她上前一步,与伍并肩而立,一身戎装飒爽利落,眼底闪烁着和伍一样的战意,却又多了几分沉稳:
“十万年的演练场,早就腻了。真刀真枪的较量,才够劲儿。”她抬手拍了拍伍的机甲外壳,“到了那边,可别抢我的对手。”
陈玄看着身边这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十万年的沉寂,终究是被这一丝来自新生宇宙的波澜,彻底打破了。而主控台上那道银芒,还在不断扩大,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他们,去往那片未知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新天地。
系统之城的中央传送阵,在零的指尖指令下缓缓苏醒。
淡蓝色的能量纹路顺着传送阵的边缘蔓延开来,像是沉睡了十万年的巨龙睁开了眼,发出低沉的嗡鸣。阵心处,银芒越来越盛,正是那片新生宇宙的坐标,稳稳地悬浮在半空,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陈玄率先迈步上前,抬手拍了拍腰间嵌着的系统核心,那几颗沉寂已久的核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
“都检查好了?别到了地方,掉链子。”
他回头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伍已经将机甲调试到最佳状态,猩红的指示灯亮得刺眼,他扛着那柄重锤似的武器,脚步重重地踏在传送阵上,金属靴底与阵法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放心,老子的家伙什,十万年没歇过!”
洛清鸢提着一个小巧的能量箱,箱子里装着她精心调配的修复液和探测仪器。她走到陈玄身边,将一枚泛着柔光的防护符贴在他的衣襟上,轻声叮嘱:
“那边的能量场不稳定,这防护符能挡三次冲击,记得收好。”
苏媚儿则是把自己的储物袋塞得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各式能量晶和她搜罗来的小玩意儿。她蹦蹦跳跳地跟上,挽住洛清鸢的胳膊,眼底满是好奇:
“清鸢姐,你说那边会不会有会发光的花草?或者比这系统之城还好的宝贝?”
林战雪最后一个踏上传送阵,她的铠甲已经完全激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战意。她抬手将头盔戴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扫过众人:
“都站好了,传送启动后,别乱动乱跑。”
零站在传送阵外,银白的发丝在能量风里轻轻飘动。她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传送阵的光芒骤然暴涨,几乎要刺透人的眼眸。
“坐标锁定,空间通道已打开。”
她的声音依旧冷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通道里会有空间乱流,握紧身边的人。”
陈玄咧嘴一笑,伸手揽住身边几人的肩膀,高声道:
“走了!去瞧瞧那有意思的宇宙!”
话音落下的瞬间,传送阵的光芒彻底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通道里,是无边无际的混沌,淡紫色的空间乱流像是一条条毒蛇,不断撞击着他们的防护罩。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系统核心发出的警报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以为要被这乱流撕碎的时候,前方突然亮起一道极亮的光。
那光,比恒星还要耀眼,比星云还要绚烂。
而在那片光芒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等着他们。
没人知道,那是新生的希望,还是蛰伏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