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朔方血战(1 / 1)

脸上溅满血污,唯有眼睛亮得骇人——那是野兽噬血后的凶光。

“阿史那律死了。”他把尸体扔在地上,右手举起一个东西。

那是北狄可汗的头颅。

金冠歪斜,须发沾血,双眼惊恐圆睁,仿佛死前看见了地狱。

四野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所有将士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的皇帝提着敌酋首级,像提着一件寻常猎物。

“墨龙呢?”萧长恂忽然问。

谢允这才看见不远处倒毙的乌骓马,马颈上插着七八支箭,身下积雪被热血融出个坑。

那是萧长恂七年前在漠北降服的野马王,陪他打下江山,今日为他挡箭而亡。

萧长恂走到马尸旁,单膝跪下,用还能动的右手阖上马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允以为他会哭。可当他再站起来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厚葬。”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提着阿史那律的头颅往城里走。

走了几步,他身形晃了晃。

谢允冲上去扶,触手一片湿热——皇帝后背不知何时也中了一箭,箭杆折断,箭头还埋在肉里。

“陛下!”

“死不了。”萧长恂推开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血脚印,“传令,肃清残敌,一个不留。”

那一夜,朔方城成了修罗场。

北狄残军被围歼,降者皆斩。

谢允想劝,被徐懋拉住:“让陛下泄愤。这七年来,北狄杀我边民劫我商队,今日是血债血偿。”

城楼上升起火堆,萧长恂坐在主位,看着将士们清点战利品。

缴获的战马、兵器堆积如山,俘虏的北狄贵族跪了一地。

林清泫要给他治伤,被他挥手赶开。

“拿酒来。”

烈酒端上,他一饮而尽。

酒液混着血从嘴角溢出,他抹了一把,看向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北狄老者——阿史那律的叔父,北狄大巫。

“你们草原上,是不是有个规矩?”萧长恂问,声音因失血而沙哑,“败者之颅,可制‘嘎巴拉’?”

大巫浑身一颤,匍匐在地:“陛下……陛下饶命……”

“朕问你,是或不是。”

“是。但那是……那是祭祀长生天的圣器,需得高僧加持,寻常人不可……”

“朕就是天。”萧长恂打断他,指着阿史那律的头颅,“你来制。现在。”

满场死寂。

大周将士面面相觑,北狄俘虏瑟瑟发抖。

谢允想说什么,却见皇帝眼中那种光——那是开国枭雄最原始的血性,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狠厉。

大巫颤抖着接过头颅。

有人搬来工具,生起炭火。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这个北狄最尊贵的巫者开始处理他们可汗的头骨。

剥皮,剔肉,煅烧,打磨。

萧长恂就坐在那儿看着,一动不动。

肩伤和背伤的血流了又凝,凝了又流,他像感觉不到疼。偶尔喝口酒,眼神空茫地望着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谢允悄悄问徐懋:“陛下这是……”

“立威。”老将军低声道,“也是泄恨。你可知当年陛下起兵时,第一个跟着他的三百弟兄,有多少死在北狄手里?”

谢允沉默。他知道——二百七十三人。

萧长恂曾喝醉后说过,每个名字他都记得。

头颅在炭火中渐渐变成惨白色。

大巫用特制的工具打磨头盖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草原部落征战不休,制作嘎巴拉本是常事,但用可汗的头颅……

“好了。”大巫捧着已成碗状的头骨,跪呈上前。

那物件在火光下泛着森白的光,顶端镶了一圈银边,底部刻着北狄文字,大约是经文。

萧长恂接过,指尖在骨面上摩挲。很光滑,冰凉,像上好的瓷器。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阿史那律,你生前说要拿朕的头颅喝酒。现在,用你的头骨喝酒的,是朕。”

他往碗里倒满酒,高举过头:“敬战死的弟兄!”

一饮而尽。

“敬阵亡的将士!”

第二碗。

“敬这七年,为守这片江山流血的每一个人!”

第三碗。

三碗酒尽,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将那嘎巴拉碗狠狠砸在地上!

骨碗碎裂,碎片四溅。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朕不需要这玩意儿。”萧长恂看着满地碎片,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死人就是死人,做成什么都是死人。朕要的……是活人安生。”

说完这句话,他直挺挺向后倒去。

“陛下!”

林清泫冲上去诊脉,脸色骤变:“快抬进去!失血过多,伤口感染,高烧……”

后半夜,朔方城陷入另一种恐慌。

皇帝重伤昏迷,医官营里灯火通明。

林清泫剜出背上的箭头,重新缝合肩伤,灌下三剂猛药,萧长恂的脉搏才勉强稳住。

“能不能醒,看造化。”林清泫擦着汗,“就算醒了,左臂……怕是废了。”

谢允和徐懋守在榻前,相对无言。

开国皇帝若废一臂,朝野会怎么想?那些本就口服心不服的旧势力,那些暗处窥伺的野心家……

“瞒不住。”徐懋最终道,“但能瞒一时是一时。等陛下回京,皇后娘娘在,总能稳住。”

提到谢流光,谢允心头一紧。

他该怎样写信告诉她?说陛下赢了,但也快死了?

黎明时分,萧长恂短暂地醒了一次。

他睁眼看见谢允,第一句话是:“别告诉她。”

“陛下……”

“就说朕受了点轻伤,养养就好。”萧长恂声音微弱,但眼神清醒,“朔方大捷的消息可以传,但朕的伤情……一个字都不许漏。”

“臣遵旨。”

萧长恂又闭上眼,喃喃道:“墨龙……埋在哪里?”

“城东山坡,面向京城的方向。”

“好……等朕好了,去给它立碑。”

他又昏睡过去。这一次,烧得更厉害,说明呓语不断。有时喊“冲”,有时喊“杀”,有时喊一些早已战死的兄弟的名字。

有一次,他喊:“流光……”

守在一旁的谢允怔了怔,凑近听。

“……别怕……朕在……”

谢允鼻尖一酸,别过头去。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排球少年:孤僻天才也能谈恋爱吗 穿到星际种田,雄主他身娇体弱 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外滩十八号 凡尘叩仙门 我以天机觅长生 从和大舅当雇佣兵开始无敌 快穿之路人甲总被疯批大佬占有 日恐:什么?我打地狱星! 洪荒:从被迫拜师三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