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承曦推门出去。
谢流光收剑，转身看他：“怎么醒了？”
“梦见解开了九连环。”承曦走过去，仰头看着母亲，“母后今日要出门吗？”
“嗯，去白云观上香。”谢流光蹲下身，替他系好衣带，“为你父皇祈福，求个平安。”
承曦咬了咬唇：“会有危险吗？”
“不会。”谢流光笑了，“有你二叔公在，有厉统领在，还有那么多侍卫。母后只是去上香，很快就回来。”
她没说实话。
今日白云观，必有一场恶战。但她不能让儿子担心。
辰时，谢流光出宫。
马车只带了两名宫女、四名侍卫，轻车简从。
临行前，萧长恂送到宫门，将一枚小小的金铃系在她腕上。
“若有危险，摇铃。”他只说了这句。
“陛下放心。”谢流光握了握他的手，转身上车。
马车驶出宫门，往城西去。
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张，早点摊子冒出热气。
谢流光掀开车帘一角，静静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
白云观在城西山脚，香火不算旺，但清幽雅致。
马车到观门前时，已有不少香客。
谢允扮作老农，蹲在观外树下抽旱烟，见马车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谢流光下车，只带了一名宫女进观。
观主亲自迎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乾道，须发花白，神色恭敬。
“娘娘请。”
正殿里供着三清像，香烛缭绕。
谢流光上了香，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起身时，观主奉上茶：“娘娘请用茶。”
谢流光接过，却不喝，只看着殿外庭院：“听闻观里来了位玄真道长，精通风水卜筮，本宫想见见。”
观主脸色微变：“玄真师弟……今日身子不适，在静室休养。”
“是吗？”谢流光放下茶盏，“那本宫去静室看他。”
“这……不合规矩。”
谢流光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的规矩，就是规矩。”
观主冷汗下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道童慌慌张张跑进来：“观主！不好了！后、后山……”
话没说完，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道童后心！
道童瞪大眼睛，扑倒在地。
殿外顿时大乱。
香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观主吓得瘫软在地。
谢流光猛地起身，将宫女拉到身后，厉声喝道：“护驾！”
四名侍卫拔刀冲入，围在她身前。
几乎是同时，十来个黑衣人从殿顶、廊柱后跃出，刀光雪亮！
厮杀瞬间爆发。
谢流光抽出袖中短剑——那是谢家祖传的鱼肠剑，长不过尺，却锋利无比。她护着宫女退到殿柱后，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分明是军伍出身。但他们不下死手，只是缠斗，似乎想活捉她。
“娘娘小心！”一名侍卫挡在她身前，肩头中了一刀。
谢流光眼神一冷，忽然扬声道：“玄真！你还要躲到何时！”
静室的门开了。
一个道士缓步走出，正是玄真。
他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手中拿着一卷画轴，展开——竟是皇城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皇后娘娘好胆识。”玄真声音嘶哑，“只是今日，您怕是走不出这白云观了。”
“就凭这些人？”谢流光冷笑。
“这些人自然不够。”玄真拍了拍手。
观墙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上百人！他们不是黑衣人，而是普通百姓打扮，但手里都拿着刀剑，眼神凶狠。
谢允带人从观外杀入，与那些人战在一处。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被围。
“这些都是前朝遗民。”玄真看着谢流光，眼中满是恨意，“他们的祖辈被萧家所杀，他们的家产被谢家所夺。今日，是报仇的时候了。”
谢流光握紧短剑：“前朝暴虐，民不聊生。大周取而代之，是民心所向。”
“成王败寇，自然你们说什么都对。”玄真一步步走近，“但今日，我要用皇后和太子的血，祭奠前朝英灵。”
太子？
谢流光心头巨震：“你说什么？”
玄真笑了：“娘娘不会以为，我们只有这一路人马吧？此时此刻，东宫怕是已经……”
话没说完，一支箭从殿外射来，正中玄真右臂！他手中的画轴落地。
谢允浑身是血冲进来：“娘娘！东宫出事了！”
谢流光脑中“嗡”的一声。但她强迫自己冷静：“说清楚！”
“有人假传娘娘口谕，说您遇险，诱太子出宫！”谢允声音嘶哑，“厉锋识破了，但太子已经上了马车，往城外去了！”
调虎离山。
他们真正的目标，一直是承曦。
谢流光眼前发黑，却死死站住。她看向玄真，一字一句：“你们敢动太子一根头发，本宫灭你们九族。”
玄真捂着伤口，却还在笑：“晚了。现在，太子应该已经到我们手里了。”
谢流光不再废话，短剑一挥，直刺玄真心口！
玄真慌忙躲闪，却被谢允一刀砍中后背，扑倒在地。
“留活口！”谢流光喝道。
她转身往外冲，谢允带人跟上。
观院里还在混战，但那些“百姓”见首领被擒，渐渐乱了阵脚。
马车早已备好。
谢流光翻身上马，对谢允道：“二叔，这里交给你。本宫回宫！”
“娘娘小心！”
骏马疾驰，往皇城飞奔。
谢流光的心跳得像要炸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曦儿，等母后回来。
而此刻的东宫，确实出事了。
半个时辰前，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来传口谕，说皇后在白云观遇袭，命太子速去护国寺暂避。
承曦起初不信，但小太监拿出了谢流光的玉佩——那是今早她出门时戴的。
厉锋拦着不让走，但承曦急了：“母后有危险！我要去！”
“殿下，这可能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承曦眼睛红了，“我不能让母后一个人！”
争执间，马车已经备好。
承曦推开厉锋，冲上马车。
厉锋只得带人跟上，但他留了个心眼——让副将速去禀报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