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乌黑瞳孔化作竖直菱形,不过瞬息之事。
紧接着,陈默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身形节节拔高,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数息之间,他便化作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面目狰狞,凶气逼人。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见状,神色各异,却皆不言语,只静观其变。
闻连真先是一怔,随即面上傲色更甚,冷笑道:“怎么?黔驴技穷么?”
他言罢,手上法诀一紧,口中又是一个绵长的吸气。
那兽化的陈默果然身子剧烈一颤,胸膛再度不自然地鼓胀起来。
但他竟不顾那肺腑欲裂之苦,双足猛地一蹬!
“轰”的一声闷响,脚下坚逾精铁的擂台竟被他生生踏出两个深坑。
而他的人,已如离弦之箭,直撞闻连真而去。
“来得好!”闻连真不惊反喜。
他巴不得陈默近身相搏。
一个筑基中期,岂会怕了区区一个初入筑基的莽夫?
他左掌一立,真元鼓荡,身前霎时凝起一面厚逾尺许的真元气盾,光华流转,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他神通催动更急,强令陈默在半空之中再吸入一口长气,便要他当场岔了气,自行露出破绽。
陈默身在半空果受其制,身形猛然一滞,胸口高高隆起。
但他竟是强忍此等酷刑,不闪不避,以最蛮横的姿态一头撞上那面气盾!
“砰!”
巨响声中,气盾剧烈一晃,上面蛛网般的裂纹霎时遍布。
陈默亦被一股绝大反震之力弹出,跟跄着倒飞出丈许开外。
“哈哈哈哈!蠢物!以卵击石,自取其辱!”闻连真见他狼狈倒地,不由抚掌大笑。
台下众弟子亦是纷纷摇头,暗道此人虽勇,却是有勇无谋,这般自杀似的打法,除了加速败亡别无他用。
在他们看来,此战胜负已然分晓。
岂料闻连真笑声未落,那道方被震飞的身影甫一落地,竟连气也不喘,腰腿猛然发力,再度弹射而起!
其势之快,其意之决,竟比方才更胜三分!
“还来送死?!”闻连真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一次,陈默来势更快,人未至,肘已出!
他竟是算准了力道与时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以手肘最坚之处正正击在气盾裂纹最密之处!
只听“喀喇”一声脆响,那面本已布满裂纹的真元气盾再也支撑不住,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四散纷飞。
闻连真大惊失色,万未料到他竟悍勇至斯,宁可硬受反震重创也要连番强攻破开己防。
仓促间他足下急点,身形向后飘退。
然心神这一乱,手上法诀、口中吐纳便有了一瞬的窒碍。
胸中那股操控呼吸的怪力,亦随之一松。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线。
陈默等的,就是这一线之机!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身形一晃,刹那间便欺至闻连真身前。
他五指箕张,指甲暴长寸许,锋锐如钩,正是“擒龙捣凤十八手”中的一记杀招,挟着撕裂金石的恶风直取闻连真心口要害!
闻连真毕竟修为高出一筹,临危不乱,于电光石火间强行扭转身子,向旁侧出半尺。
“嗤啦!”
一声皮肉撕裂的轻响。
陈默这一爪虽未掏中他心脏,却也擦着他左臂划过。
那身华贵锦袍登时被撕开五道口子,皮肉翻卷,五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霎时便染红了半边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