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战虽了,馀波未平。
陈默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击杀筑基中期的闻连真,此事如风传电掣一夜间震动了百相门。
“陈默”二字,立时从无人问津,变作了无人不晓。
坊间茶馀,弟子们谈论的是他那鬼魅莫测的身法,是他那手出神入化的鞭术,更是他最后那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你听说了么?那闻师兄死状可怖,身上并无致命伤痕,竟是真元逆行,自绝经脉而死。”
“嘶……这是何等阴毒的功夫?不见他出手,便能取人性命。”
“我瞧着,倒象是邪道妖法。”
“慎言!高台上的长老说了,此非妖法,而是一门我等未曾见识的高明法门。总之,这位新晋的目相峰小峰主,是个万万招惹不得的狠角色。”
流言纷起,莫衷一是。
但无论何种说法,陈默在众人心中已与“可怖”二字牢牢绑在了一处。
依峰战铁律,败者所有,尽归胜者。
鼻相峰一脉的洞天福地、灵田药园、藏经阁、宝库,如今皆归了目相相峰名下。
至于那些鼻相峰弟子,任栾栾只一句话,便由宗门刑罚堂尽数收押,听候发落。
陈默对这些战利之物全不在意。
他一回到目相峰洞府便即刻阖目调息,驱疗伤势。
不多时,洞府石门无声开启,任栾栾走了进来。
她一言不发,自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又一个玉瓶尽数摆在陈默面前。
瓶中所盛皆是疗伤药,其中更有数枚丹药宝光流转,平日里自己也轻易舍不得动用。
陈默睁开眼,道:“师尊,我这点伤……”
“废话少说。”任栾栾语气清冷,打断了他,“服下。”
陈默不再多言,依言取过丹药服下。
任栾栾见他身上仍有血迹,眉头微蹙,竟是取来清水巾帕亲手为他擦拭。
她动作本有些生疏僵硬,但擦拭到后来却渐渐轻柔。
指尖偶一触及陈默肌肤,她耳根却已悄然泛起一抹红晕。
不过三日,陈默真元便已尽复。
他出关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从鼻相峰缴获的万卷典籍中寻出了那部镇峰功法——《七情嗅欲法》。
卷轴在石案上缓缓铺开。
开篇总纲洋洋洒洒,讲述如何通过嗅闻、收集、炼化世间生灵的七情六欲,最终化为己用,掌控人心的无上妙法。
陈默看得心头微动,然当他目光落至“入门篇”时,双眉便紧紧锁了起来。
入门第一步,名曰“换嗅”。
欲修此法,需寻一活人,将其鼻子完整割下。
再以秘法炼化此鼻,将其化作一团蕴含“嗅之本源”的气息。
最后,修炼者将这团气息吸入鼻中,才算完成一次“换嗅”。
如此反复七次,分别映射七种秉性各异之人,方算入门。
手法之酷烈,与目相峰的《恶目法》如出一辙。
陈默放下卷轴,陷入沉思。
《恶目法》要吞人眼珠,《七情嗅欲法》要割人鼻子……
他脑中念头飞转,过往数万载岁月沉淀下的思辨之能于此刻迸发。
“这两门功法,其本质都是通过夺取人体脏器,来获取力量。”
“不对。所夺者,非是血肉本身。”
“眼司‘视’,鼻司‘嗅’。功法所求,是那脏器中所藏的独一无二的本源,或可称之为‘视之道’与‘嗅之道’。直接吞噬,不过是祖师爷找到的最为直接、粗暴的掠夺法门。”
“可这是唯一的法门么?”
“万物皆由天地灵气所化,人体脏器,自然也不例外。其所蕴含的‘道’,追本溯源,也必来自天地之间。”
“我的《移宫换羽大法》,能够‘魅惑’天地灵气,令其在体外便预先演化,化作易于吸纳的半真气。”
“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给这天地灵气下一个更繁复的号令?”
“为何不能令它们直接在体外就自行凝成那蕴含‘视之道’的‘目之本源’,或是蕴含‘嗅之道’的‘鼻之本源’?”
若此想能成,那便意味着他可以完美绕开所有功法中那些血腥门坎!
无需食人脏器,无需害人性命,只凭吐纳天地灵气便能修成百相门所有的十大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