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会谈结束后,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三月七。
“三月!咱们去白珩姐那儿看看呗?我猜李素智那家伙现在肯定还在跪搓衣板——说不定已经升级成跪榴莲皮了!”
三月七眨了眨粉蓝色的大眼睛,表情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偷看别人家的私事……”
星理直气壮,“什么叫偷看!我们这是……关心朋友!对,关心李素智的身心健康!”
丹恒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你只是想去看笑话。”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
星笑嘻嘻地拍了拍丹恒的肩膀,“怎么样,去不去?保证比景元将军那些弯弯绕绕的正事有意思多了!”
三月七纠结地绞着手指:“可是……这样真的不太好……”
丹恒摇头:“我不去。你们也适可而止。”
星撇撇嘴,假装放弃,“行吧行吧。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毕竟我也不是那种恶劣的乐子人——”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捂着肚子:“哎哟!突然有点内急!我去去就回!”
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将军府。
三月七和丹恒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她肯定是去白珩姐那儿了。”三月七无奈地说。
“嗯。”丹恒点头。
两人沉默了几秒。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要不要去找她?万一她惹出什么麻烦……”
丹恒想了想:“也好。至少能看着她别太过分。”
于是,两人也离开了将军府,朝着白珩临时住所的方向走去。
---
十分钟后。
白珩家小院外的巷子口,三个人面面相觑。
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三月七和丹恒:“不是说‘不去’吗?不是说‘不好’吗?你们俩怎么也来了?”
三月七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们是担心你闯祸……”
丹恒倒是坦荡:“来看笑话就直说。”
星嘿嘿一笑,凑近两人:“别装了,咱们谁不知道谁啊?你俩心里肯定也好奇得要死——李素智到底跪没跪榴莲?白珩姐有没有用尾巴抽他?黄泉是不是还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三月七的脸更红了,小声嘀咕:“……是有点好奇啦。”
丹恒移开视线,没否认。
“这不就对了!咱们列车组,本质上都是乐子人——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我是明着乐,三月你是暗着乐,丹恒你是……嗯,闷着乐。”
丹恒:“……我没有。”
“你有你有!”
星笑嘻嘻地拉着两人往院门方向走,“走走走,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多可惜?反正门没关严——”
她说着,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
然后,三个人同时愣在了门口。
院子里的景象……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相反,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石桌旁,停云正优雅地坐着泡茶。她动作娴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而李素智——居然没跪着!他坐在停云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还带着……感动的笑容?
白珩呢?
只见狐娘正站在院子另一头的房门前,抱着手臂,狐耳压得低低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一副“气到不想说话”的样子。
她时不时瞪向石桌方向,眼神里写满了“不爽”和“被算计了”。
而黄泉……
黄泉正站在离石桌不远处的桂花树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端正得像在参加什么严肃仪式。
她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停云和李素智,视线随着两人的动作移动——停云给李素智倒茶。
她看着;停云温柔地帮李素智整理衣领,她看着;停云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李素智感动得眼眶泛红,她还是看着。
那专注的神情,不像是在看“恩爱现场”,更像是在……学习?
星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什么情况?”
三月七也懵了:“李素智……居然没挨罚?”
丹恒皱了皱眉:“气氛不太对。”
这时,院子里的几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三人。
停云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茶壶,脸上露出温柔得体的微笑:“是星姑娘、三月姑娘和丹恒先生啊。请进,正好茶刚泡好。”
李素智看到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挺直腰板,故作镇定:“哟,你们怎么来了?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星毫不客气地走进院子,左右打量:“笑话是没看到,倒是看到某些人在这儿享受温柔乡——说好的跪搓衣板呢?”
李素智干咳一声:“那个……误会解除了!停云通情达理,白珩……白珩也大人有大量!”
他说着,偷偷瞥了一眼还站在房门前的白珩。
白珩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停云笑着打圆场:“白珩姐只是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
她说着,起身走到白珩身边,轻声细语地说,“白珩姐,要不我陪你进去?”
白珩瞪了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
但她最终还是被停云半劝半拉地哄进了房间——虽然关门的声音有点大。
“砰!”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抖了一下。
停云回到石桌旁,歉意地笑了笑:“让几位见笑了。白珩姐性子直,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星凑到李素智身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白珩姐怎么气成那样?”
李素智一脸苦相,用更小的声音回答:“停云她……太会了。全程温柔体贴,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衬得白珩和黄泉像恶人似的。白珩说不过她,又不好动手,只能自己生闷气……”
星恍然大悟,随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可以啊停云!这招以柔克刚,绝了!”
她说着,看向还站在桂花树下“学习”的黄泉,好奇地问:“那黄泉姐又在干嘛?怎么一直盯着你们看?”
李素智的表情更古怪了:“她……她说要‘观察人类的情感表达方式’……”
星:“……哈?”
这时,黄泉似乎完成了这一阶段的“观察”,迈步走了过来。
她在石桌旁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停云脸上。
黄泉用她一贯的平淡语气开口。
“刚才的对话和肢体语言,是为了营造‘包容’‘理解’的氛围,从而在情感博弈中占据道德高地,对吗?”
停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黄泉姑娘说笑了,我只是真心实意……”
“你的心跳频率在说‘白珩脾气太直容易拿捏’时加快了03秒。”
黄泉打断她,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数据般精准的光芒,“微表情分析显示,你说‘不在乎他在外面有多少人’时,嘴角肌肉有01秒的不自然紧绷。结论:你在进行有策略的情感操控。”
院子里一片死寂。
停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李素智张着嘴,看看黄泉,又看看停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星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对三月七说:“黄泉姐这是……直接掀桌子了啊?”
三月七呆呆点头:“好、好厉害……”
丹恒扶额,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黄泉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爆炸性的话,继续平静地总结:“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在特定情境下的有效性经观察确认。已记录。”
她说完,对众人点了点头,转身朝院外走去——看样子是准备找个地方“整理观察数据”去了。
留下石桌旁一脸凌乱的众人。
停云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黄泉姑娘……真是风趣。”
李素智干笑着打圆场:“哈哈……黄泉姐就这样,直来直去的,没恶意,没恶意……”
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赶紧拉着三月七和丹恒告辞:“那什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三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院。
走出巷子后,星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我的天!黄泉姐也太猛了!直接拆台拆得停云脸都绿了!”
三月七也忍不住笑:“不过停云小姐真的好厉害啊,把白珩姐都气得没脾气……”
丹恒叹了口气:“一群麻烦的人凑在一起。”
星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不过说真的,李素智那家伙到底走了什么桃花运?白珩、停云、现在还有个黄泉……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哎,你们说,要是加上大丽花一起,让这四个女人凑一桌打麻将……”
三月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那场面……我不敢想。”
丹恒面无表情:“李素智会死。”
星笑嘻嘻地说,“那也是幸福的死法!走走走,回去跟杨叔和姬子姐分享今天的见闻——保证比演武仪典好看!”
三人说笑着走远了。
而小院里,李素智正满头大汗地安抚又被黄泉气得够呛的停云。
房间内,白珩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床单。
巷子另一头,黄泉站在屋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数据板,开始认真记录:
【观察记录7-3】
【策略:以柔克刚、以退为进、道德绑架】
【有效性:高(对李素智效果显着)】
【局限性:易被直球式拆穿(参见本记录)】
【应用建议:可借鉴其温柔表象,但需优化微表情控制】
写完,她收起数据板,望向小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人类的情感博弈……
比虚无的湮灭更难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