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在罗浮的临时小院，从未如此“热闹”过。
小小的院落里，此刻挤满了人——字面意义上的挤满。
景元笑眯眯地靠在院墙边，身旁站着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飞霄将军，以及捋着白胡子、笑呵呵看戏的怀炎。
彦卿和云璃这对“小师父”站在石桌旁，一个抱剑一个背手，表情复杂。
镜流站在桂花树下，素白衣裙在微风中轻拂，红瞳平静地注视着院中的一切。
她身旁是凑热闹的桂乃芬——这位街头艺人兼主播正举着玉兆，小声解说着：“家人们看到没？大型情感调解现场！当事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欢愉令使……”
素裳站在人群最前排，手里举着另一台玉兆，屏幕上显示着远在曜青仙舟的秦素衣。素衣女士正透过屏幕看着院中的景象，表情似笑非笑。
刚被云骑军从幽囚狱“捞”出来的丹恒和星也来了。
星一进门就兴奋地踮起脚：“哪呢哪呢？要开审判大会了？”
丹恒则默默站到角落，一副“我不认识这些人”的表情。
就连刚加入列车组不久、本应低调的星期日，此刻也优雅地靠在门边，手中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标准的社交微笑——显然，这位前橡木家系家主也不想错过这场“大戏”。
而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李素智坐在上面，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珍稀动物。他的前后左右，分别站着白珩、停云、黄泉，以及……一脸乖巧无辜的大丽花。
星小声对丹恒说，“我的天……这阵容，李素智今天怕是要被扒层皮。”
丹恒面无表情：“他自找的。”
景元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飞霄抱着手臂，狐耳微动：“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李素智，你可以啊。”
怀炎笑呵呵地补充：“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就是……要注意身体。”
彦卿忍不住问云璃：“我们在这儿真的合适吗？”
云璃淡定回答：“来都来了。”
视频那头的秦素衣终于开口，声音透过玉兆传来，温婉中带着一丝无奈：“素智啊，你这次……闹得有点大了。”
李素智欲哭无泪：“妈……我说这都是误会，您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珩她们信不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白珩。
白珩深吸一口气，走到李素智面前。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正式的月白色长裙，狐耳上的银色发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看着李素智，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狡黠灵动，只剩下严肃。
白珩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李素智。知道我把这些人叫过来是干嘛的吧？”
李素智咽了口唾沫，点头：“知道。”
“那你说说，是干嘛的？”
“……审判我？”李素智试探性地回答。
“错。”
白珩摇头，“是让你认清现实。”
她转身，面向院中所有人，声音提高了一些：“今天请各位过来，一是做个见证，二是……”
她顿了顿，“让这个整天胡思乱想的家伙，彻底死心。”
李素智茫然：“死什么心？”
白珩转回身，看着他：“‘翅膀’的心。”
院中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星的肩膀抖得最厉害。
白珩没理那些笑声，继续对李素智说：“你不是说，我们都是你的‘翅膀’吗？好啊，那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你给我一个准话——”
她一字一顿地问：“你，李素智，到底想怎样？”
李素智张了张嘴，脑子一片混乱。他看看白珩，又看看停云，再看看黄泉，最后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装可怜的大丽花。
他艰难地开口，“我会对你们负责的。”
白珩追问，“怎么负责？是每个都负责，还是选一个负责？”
“都、都负责……”李素智硬着头皮说。
院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飞霄挑眉，“好家伙，真敢说啊。”
景元笑眯眯地补充：“勇气可嘉。”
视频里的秦素衣扶额：“这孩子……”
白珩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她点点头：“行，既然你这么说，那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发誓吧。”
李素智一愣：“发什么誓？”
白珩平静地说：“发誓你以后绝对不会辜负我们。每一个。”
院中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素智，等待他的回答。
李素智从椅子上站起来——虽然腿有点软。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些或戏谑或严肃的眼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四位女性身上。
白珩，陪他走过最落魄的日子，知道他所有黑历史却依然选择和他在一起的人。
停云，在生死关头互相拯救，温柔包容他所有任性的人。
黄泉，从追杀到同行，虽然沉默却一直在身边守护的人。
还有大丽花……虽然认识的方式很诡异，虽然她明显在演戏，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似乎也有一丝真实的期待？
李素智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我，李素智，在此郑重发誓——”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清晰地传开：
“从今以后，绝不辜负白珩、停云、黄泉、康斯坦丝四人中的任何一人。”
“不以任何理由逃避责任，不以任何借口伤害她们。”
“尽我所能，护她们周全，让她们快乐。”
“如违此誓……”
他顿了顿，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模板，但总觉得不够有创意。最后，他灵机一动：
“……就让我当着全宇宙的面跪着叫阿哈——爹，并且让阿哈教训我这个不孝子。”
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半晌，星喃喃道：“这誓发得……好有创意。”
三月七小声问彦卿：“师父，阿哈真的会这样惩罚人吗？”
彦卿：“……我不知道。”
云璃：“应该不会。”
星：“百分之百会！”
停云掩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黄泉默默点头，似乎在评估这些惩罚方式的可行性。
大丽花眨了眨眼，显然也没想到李素智会来这么一出。
白珩盯着李素智看了很久，最后，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算你过关。”她说，声音里的严肃消散了大半。
李素智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又坐回椅子上。
“不过，光发誓不够。”
李素智的心又提了起来：“还、还要怎样？”
白珩转头看向院中的其他人：“今天请大家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李素智要是敢违背今天的誓言——”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就一起收拾他。”
“同意。”停云温柔地说。
“可执行。”黄泉平静地点头。
大丽花也举起手，一脸乖巧：“我也同意~”
院中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景元第一个笑出声：“好，我作证。”
飞霄耸肩：“我也作证。”
怀炎捋着胡子：“年轻人啊……好好珍惜吧。”
镜流轻轻点头。
素衣女士在视频里微笑：“这样也好。素智，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星举手：“需要打手吗？我球棒借你们！”
丹恒：“……你少添乱。”
桂乃芬的玉兆镜头对准李素智：“家人们！历史性的一刻！欢愉令使当众发誓不辜负四位红颜！点赞过十万我明天去采访当事人！”
彦卿和云璃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星期日优雅地放下茶杯，鼓了鼓掌：“精彩的誓言。我会记住的。”
李素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周围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又看看面前四位“翅膀”，突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他暂时不用跪搓衣板了。
至少，白珩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
李素智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现在可以起来了吗？我腿麻了……”
白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拉起来：“德行！”
李素智嘿嘿一笑，顺势抱住她：“还是白珩最好了——”
话音未落，另外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李素智赶紧松开手，干笑：“都好！都好！”
院中响起一片笑声。
这场闹剧般的“审判大会”，在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暂时告一段落。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李素智往后的日子……
恐怕会比以前，更加“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