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智在罗浮的日子，过得堪称神仙般惬意。
每天睡到自然醒，推开窗就是罗浮清晨微凉的空气与隐约的市井喧哗。
上午精神最好的时候，就窝在书房里码字，《剑起微末》的存稿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评论区一片祥和。
下午要么被白珩拉着去星槎海逛街，要么陪停云品茶鉴器，偶尔黄泉会默默出现，和他进行一些关于“力量控制”或“虚无本质”的简短讨论。
大丽花则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出现，带来一些小惊喜或恶作剧，让日常平添几分旖旎与趣味。
他几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连玉兆都调成了静默模式，只在固定时间查看一下列车组的加密通讯。
这天下午，他刚写完一个情节，伸懒腰时顺手点开了最新的一条群发消息。
消息是星发来的，夹杂着大量抓狂的表情符号和语无伦次的叙述。
大意是：折纸大学的校庆活动果然出了幺蛾子，一种名为“睡蕉小猴”的诡异模因爆发，人被感染后会嗜睡并逐渐猴化。
她和三月七等人差点中招，多亏了一个叫“乱破”的神秘人和波提欧的帮助，才用“反模因”策略破解了危机，幕后黑手是一个叫“蕉授”的家伙，理念歪到姥姥家去了。
消息最后，是星一张生无可恋的自拍，背景里还能看到几个毛茸茸的、穿着学生制服的身影在蹦跳。
李素智看着那张照片，尤其是星那副“我想死”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他截了图，特意把星那张苦瓜脸放大，然后配上文字，单独发给了星：
【真是太可惜了！星，你差点就可以在仙舟动物园预订终身包吃包住席位了！猴子表演，日薪三根香蕉，童叟无欺！】
几乎是秒回，星发来一串暴怒的猫猫拳表情包，以及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咆哮，内容因过于激动而无法清晰识别，但核心思想显然是“李素智你去死！”。
李素智乐呵呵地关了通讯，心情大好，决定犒劳自己一下。他溜达到院子里的凉亭，那里通常是他和四女下午茶的固定场所。
果然，凉亭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和香茗。白珩正在烧水，停云优雅地摆放着瓷碟，大丽花托着腮，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黄泉则坐在亭栏上，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
“哟，都齐了？”李素智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了空着的主位。
白珩瞥了他一眼：“笑得这么开心，又欺负星了？”
李素智拿起一块荷花酥，“哪能呢，我这是关心战友，为她错失‘稳定编制’而感到惋惜。”
停云轻笑摇头，递给他一杯刚沏好的清茶。大丽花也停下拨弦，凑过来靠在他肩头，好奇地问：“星姑娘她们在匹诺康尼又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李素智简明扼要地说了说“睡蕉小猴”的荒唐事，听得白珩和停云忍俊不禁，连黄泉都微微侧目，似乎对这种“概念污染”的战斗方式产生了一丝兴趣。
“所以最后解决了？”白珩问。
“解决了，据说是用‘反模因’对冲掉的。就是星留下了点心理阴影，估计以后看到香蕉和猴子都要ptsd了。”
“可怜的星姑娘。”停云同情道，又给李素智添了块杏仁糕。
“她活该，谁让她走到哪哪出事。”李素智毫无同情心地总结。
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分享点心、以及偶尔大丽花即兴弹奏的零散琴音中缓缓流淌。
阳光透过凉亭的藤蔓，在每个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没有刻意的亲昵，也没有尴尬的沉默，五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经过磨合后达成的和谐与松弛。
白珩会自然地拿走李素智手里吃了一半觉得太甜的点心，停云会在他茶杯空了时及时续上，大丽花会靠着他打盹，黄泉虽然依旧沉默，但存在感并不突兀，反而像一道安静的背景，守护着这份宁静。
直到日影西斜，李素智才伸着懒腰起身：“好了，今天的码字任务还没完成，我得回去继续搬砖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我随便弄点。”
“又吃外卖？”白珩皱眉。
“我给你留份汤在灶上温着。”停云温声道。
黄泉点了点头。
李素智挥挥手，溜达回了书房。
凉亭里，剩下四位女性目送他离开，直到书房的门关上。
气氛，似乎微妙地变化了一点点。
停云放下茶壶，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几分认真：“算算日子，素智也快动身去翁法罗斯了吧？”
白珩点头，拿起李素智刚才没吃完的半块荷花酥，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嗯！列车组那边已经准备离开匹诺康尼了。他答应了艾利欧，得去‘引导’一下。”
大丽花坐直身体，手指绕着一缕长发：“这次去翁法罗斯，恐怕不会像在仙舟这么轻松了：。”
黄泉终于从亭栏上跳下，走到桌边，平静地说：“我会跟去。”
白珩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我们知道。这也是出云国长老们的意思，有你在，至少能看着他别……玩得太脱。”
短暂的沉默。
白珩轻轻吐了口气，目光扫过其他三人，忽然笑了笑：“趁他不在，有些话，咱们是不是该说说清楚了？”
停云和大丽花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黄泉则微微偏头，表示倾听。
“虽然这家伙整天没个正形，喊什么‘翅膀’，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有些事，不能一直模糊下去。至少在我们之间，得有个共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按认识的时间，停云最早；按相处的时长和……共患难的程度，我最久；按‘官方安排’和某种特殊的联系，黄泉最特殊；按这家伙的‘兴趣’和你的手段，大丽花你也占一份。”
她看向停云：“停云，你怎么想？”
停云温柔地笑了笑，眼眸清澈：“白珩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对我来说，能与素智相遇、相知，已是幸事。他在我最绝望时出现，这份情谊，无关先后。
若真要论……白珩姐你陪他走过最艰难的起步，了解他最真实的样子，在他心中的分量，自是不同。你为长，我无异议。”
白珩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又看向大丽花。
大丽花托着腮，笑容娇媚，眼神却同样清醒：“我嘛……来得最晚，手段也不怎么光彩。不过，既然上了这条船，也没打算下去。
白珩姐姐是与他共患难的‘老伙计’，停云姐姐是温柔解语的红颜知己，黄泉姐姐是……嗯，特殊的监管者兼同行者。我嘛，就当个调剂气氛、偶尔添点麻烦的小妖精好了。
顺序？我不在意这个，反正……该我的，一样也少不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黄泉身上。
黄泉沉默了片刻，在三人以为她不会回应时，缓缓开口：“序列，无意义。职责，是跟随与守护。其他，随他。”
言简意赅，却表明了态度——她不在乎排名，她的定位本就特殊。
白珩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着吧。对外，不必言明；对内，心里有数。我是老大，停云是老二，大丽花是老三，黄泉……你特殊，不排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重点是，那家伙虽然跳脱，但重情。我们既然都选择留在他身边，往后就得互相担待些。
平时怎么闹都行，关键时候，别给他添乱，也别互相拆台。翁法罗斯这趟，恐怕不简单，黄泉你多费心看着点他。”
黄泉颔首。
停云柔声道：“白珩姐放心，我们明白。”
大丽花也收起了玩笑神色，轻轻点头。
一场没有男主角在场的“家庭地位会议”，在夕阳余晖中悄然落幕，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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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华如水。
李素智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白珩倚在自己卧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素智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白珩？这么晚了，有事？”
他下意识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白珩的脸色——好像很正常，但就是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白珩没回答，而是直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还“咔哒”一声轻响，上了锁。
李素智：“……？” 他满头问号，看着白珩一步步走近。
白珩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棂洒入，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他熟悉的、狡黠又直白的光芒。
“怎么？我稿子交了，没拖更；今天也没惹祸；偷吃你点心那是下午的事了……”
白珩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笨蛋。”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因为疑惑而微微张开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李素智愣住。
白珩退开半步，脸颊微红，却强装镇定，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既然都已经排好位置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羞涩和坚定：
“我肯定要先来试试水。”
话音落下，她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明确的意图和积蓄已久的情感，炽热而缠绵。
李素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迅速反应过来。
毛巾滑落在地，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是熟悉的、独属于白珩的气息，带着阳光与星槎风的味道。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夜还很长。
而某些共识，正在以最直接的方式，被确认、被加深。
书房窗外，远处的凉亭顶，一道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