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表情复杂的“烈阳哥”白厄,队伍在永夜焦土上行进。气氛稍显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黑潮隐隐的呜咽。
就在李素智琢磨着怎么再从白厄嘴里套点“烈阳”语录时,前方废墟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点细微的金色光芒。
一个身影轻盈地跃出,拦在了路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极小的女孩,有着一头火焰般醒目的红色蓬松长发,右侧刘海编成精巧的辫子,左侧碎发自然垂落,头顶还顽皮地翘着一缕呆毛。
她戴着黑色发箍,点缀着金色叶片和白色小花。紫色的眼眸清澈透亮,瞳孔是独特的白色四叶草形状,为她增添了几分非人的神秘感。
她穿着一身装饰繁复华丽的米白色连衣裙,泡泡袖、荷叶边,绣满金色花纹与花朵,像是从某个古老祭祀仪式中走出来的圣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对小巧的、仿佛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金色翅膀,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洒落点点星辉。
李素智的目光在那对翅膀上停留了好几秒,脸上露出纯粹的、学术性的困惑。
他碰了碰旁边的星,用气音说:“喂,星核精,你物理好,帮忙计算一下。这么小一对光翼,翼展面积和升力系数……到底是怎么把她背起来,还能让她跳这么高的?这不科学,也不仙侠。”
星也看呆了,下意识回答:“可能……是装饰品?或者反重力?”
这时,白厄已经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尊敬,甚至有一丝面对师长般的无奈:“缇宝老师,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缇宝的小女孩双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
“小白,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莽撞,冒犯了天外来的客人。”
她紫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李素智一行人,尤其在黄泉身上多停了一瞬。
白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冒犯?缇宝老师您看看这一地还在冒烟的石头渣,再看看那个一口一个‘烈阳哥’的家伙……到底是谁在冒犯谁啊?!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老师放心,我正在引导他们前往奥赫玛。”
缇宝“嗯”了一声,算是认可,然后转向主角团,微微提起裙摆,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是缇宝。遵循欧洛尼斯的记忆,在此迎接。前方的道路被旧日的坍塌阻隔,请随我来,我将为你们展现‘记忆’的力量。”
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带领众人拐入一片更加残破、但依稀能看出昔日宏伟的宫殿废墟。
巨大的廊柱断成数截,精美的浮雕被侵蚀得模糊不清,道路中央被一大堆垮塌的巨石和金属梁柱完全堵塞。
“看好了哦。”
缇宝站在废墟前,小小的身姿却仿佛与整片遗迹产生了共鸣。
她伸出戴着棕色手套的小手,掌心向上,用一种空灵而肃穆的语调吟诵:
“我呼唤你,欧洛尼斯!揭开记忆的帷幕,激起往昔的涟漪!”
随着咒文响起,她掌心浮现出柔和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笼罩住前方的坍塌物。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巨石和梁柱并未物理移动,但其表面迅速褪去风化和破损的痕迹,如同倒放的电影,碎石自动拼合,锈迹剥落重现金属光泽……眨眼间,一条虽然古老斑驳、但完好无损的宫殿走廊,呈现在众人面前!
并非物质被修复,而是它们的“存在状态”被暂时回溯到了记忆中完好的那一刻。
“哇!” 三月七如果在场一定会惊呼。
星此刻也睁大了眼睛,满脸新奇,“这……这是时间倒流?”
缇宝收回手,走廊的“完好”状态稳定维持着。
“不完全是哦,这是欧洛尼斯大人的权能展现,是对物品‘记忆’的回溯。
只要它还留有‘完好’的记忆残响,就能暂时重现彼时的状态。很简单吧?你们也可以试试,对着那些留有强烈记忆痕迹的东西。”
她指了指旁边一块刻有文字的半截石碑。
星跃跃欲试,跑到石碑前,学着缇宝的样子,伸手喊道:“揭开帷幕,激起往昔的涟漪!”
金色光晕再次浮现,虽然比缇宝的微弱,范围也小,但那石碑表面模糊的文字确实清晰了不少,甚至浮现出些许原先的色彩。
星惊喜道:“真的可以!感觉像调用了一种……嗯……‘存档’?”
丹恒若有所思:“记忆的权能……与这片大地紧密相连的力量形式。”
轮到李素智了。他摸着下巴,走到另一块破陶罐前,脸上挂着那副“我很认真在学”的表情,然后气沉丹田,用他那特有的、带点慵懒和戏谑的腔调,一本正经地念出了他独家改良版的欧洛尼斯祷言:
“揭开记忆的‘被褥’,叫起赖床的涟漪!”
众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白厄扶额,缇宝眨了眨四叶草瞳孔的眼睛,似乎有点懵。
星则直接笑出声:“你这是什么乡村魔改版!”
然而,下一秒,金色光晕居然也晃晃悠悠地从李素智掌心冒了出来,笼罩住破陶罐。
虽然过程看起来有点“不情不愿”,光芒也忽明忽暗,但那陶罐居然也晃晃悠悠地、勉强拼合成了接近完整的样子,只是上面有几道裂纹依然顽强地存在着,仿佛在抗议咒语的不标准。
“……效果,好像差不多?” 缇宝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
“看吧,咒语的核心是‘意图’,不是刻板的音节。我这是进行了符合我个人风格的本土化适配。”
黄泉默默地在数据板上记录:“‘欧洛尼斯祷言’对使用者‘认知’或‘命途契合度’敏感,对咒语精确度容错率存疑。本效能约为标准版673,存在不稳定波动。”
有了缇宝的“记忆回溯”开道,穿越这片庞大的宫殿废墟变得轻松许多。
不久后,他们抵达了一处类似古代驿站的宽阔平台。平台边缘,匍匐着几头庞然大物。
它们的外形类似巨型的蜥蜴与甲壳类生物的混合体,皮肤如同经过岁月打磨的岩石,粗糙而厚重,背部覆盖着天然的、适合乘坐的鞍状结构。
它们闭着眼,呼吸缓慢,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散发着古老而沉稳的气息。
白厄介绍道,“大地兽,翁法罗斯特有的长途跋涉伙伴,性情温和,耐力极佳。去奥赫玛还有不短的路程,乘坐它们是最快最稳的方式。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李素智几人:“大地兽需要特殊的‘安抚节奏’和‘登临步伐’才能平稳唤醒和乘坐,否则会引起它们的抵触,可能会……被甩下来。”
李素智看着那几头沉睡的巨兽,眨了眨眼。他隐约记得游戏里好像有那么个事,但具体步骤?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真诚又虚弱的笑容,拍了拍星的肩膀:“星,你学东西快,身手敏捷,这种技术活,你去给大伙打个样,试试水?我最近体虚,怕掌握不好力度。”
星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想坑我?”
“怎么可能!这是信任!是委以重任!你看丹恒老师要持重,黄泉……呃,黄泉可能不太适合做这种精细活,其实是怕她直接把大地兽‘安抚’到永远沉睡。
白厄和缇宝老师是本地人,肯定早会了。就你最合适,未来的‘大地兽驾驭大师’!”
星被这半真半假的吹捧弄得有点飘飘然,加上也确实好奇,便走上前去,按照白厄简要提示的“感受大地兽的呼吸韵律,与之同步”,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一头大地兽的侧腹,然后尝试踏着某种节奏登上它背部的鞍座。
就在她脚尖刚离开地面,大半个体重都依托上去的刹那——那沉睡的大地兽眼皮都没抬,只是背部的肌肉极其轻微地、以一种人类难以模仿的频率抖动了一下。
“哎哟喂!”
星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以一个不太优雅的抛物线被“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灰头土脸。
李素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感觉连日的疲惫和“空虚”都一扫而空,身心舒畅。
“噗——”哎呀呀,看来我们未来的大师还需要多练练啊。这大地兽的脾气,还挺有性格。”
星爬起来,怒视李素智:“李素智!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白厄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亲自示范。
缇宝则轻巧地飞起(那小翅膀居然真的能提供足够升力!),稳稳落在另一头大地兽背上。
有了示范,丹恒冷静观察后,第二次尝试便成功。
黄泉则用了更直接的方法——她走到一头大地兽前,平静地与之对视了片刻,那大地兽便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她轻盈跃上。
方法不明,但高效。
最后,在白厄的指导和“烈阳哥”牌手动辅助下,李素智和骂骂咧咧的星也终于成功登上了各自的大地兽。
大地兽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奔跑。它们的速度远超想象,却异常平稳,仿佛真的是在地脉上滑行。风声在耳边呼啸,永夜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