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奥赫玛偏殿庭院,李素智瘫在躺椅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爬楼梯的“心理阴影”中恢复过来。
他懒洋洋地摸着新到手的源质结晶,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手在腰间习惯性位置一摸——
空了。
那个被赛飞儿偷过一次、之后又被他随手塞回腰间的储物锦囊,不见了。
“嗯?”
李素智坐起身,仔细回忆。在欧洛尼斯那里掏相机的时候好像还在爬楼梯的时候被黄泉拎着,可能蹭掉了?丢在命运三相殿那漫长的台阶上了?
“啧,麻烦。” 李素智嘀咕。虽然里面没啥值钱东西,但那锦囊是停云绣的,丢了怪可惜的。
而且万一被哪个黄金裔或者欧洛尼斯本尊捡到,看到里面那张抽象派自画像和仙舟废币,岂不是有损他“深不可测天外高人”的形象?
“不行,得找回来。” 李素智下定决心,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他再次掏出那个粉红色的任意门,嘟囔着设定坐标。
“目标欧洛尼斯老哥那儿,平台边缘,我大概掉东西的地方。”
门开,他一步跨入。
熟悉的淡蓝色光辉,凝固的岁月感。他果然直接出现在了命运三相殿底层那个巨大的圆形平台边缘,不远处就是那团依旧缓缓旋转的、代表着欧洛尼斯的淡蓝色能量漩涡。
他低头四处张望,果然在几步外的地面阴影里,看到了那个眼熟的锦囊。
“找到了。” 李素智弯腰捡起,拍了拍灰,正要重新塞回腰间,准备再次开门溜走,免得打扰“欧洛尼斯老哥”休息。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平台另一侧,那巨大能量漩涡的正下方,似乎有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更加幽暗的区域。那里,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标志性的粉色头发,身上穿着那套他看惯了的、蓝粉配色、充满活力的衣裙。
“小三月?” 李素智下意识脱口而出。
因为那个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确实是三月七的脸,但那表情却截然不同。
平日里总是元气满满、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却让人心底发凉的弧度。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不再是清澈的粉蓝色,而是仿佛沉淀了无尽夜色与寒冰的暗红色。(简称没有高光)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微妙审视与某种危险意味的冰冷。
长夜月。三月七的sp形态,她的“暗我”,剥离了天真与烂漫,承载着可能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黑暗与执念的存在。
李素智瞬间明白了,这是sp形态的三月。
长夜月或者说,此刻主导着这具身体的“她”,目光落在李素智脸上,那抹微妙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点点,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记仇的光芒。
李素智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干过的那些“好事”。
在斯科特的时候,为了整蛊斯科特于是让三月去下药,结果那个大馋丫头竟然唆了一口筷子。
在罗浮的时候,忽悠她去试吃各种奇怪的“新料理”,美其名曰“开拓味蕾”。还有无数次把她当吐槽对象和“实验”小白鼠的黑历史
以前三月七本人要么神经大条没察觉,要么察觉了生气一会儿也就忘了。但眼前这个“长夜月”看这眼神,怕不是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打算算总账!
就在李素智脑子里飞快思考是立刻开门跑路还是先解释(狡辩)一下时,长夜月有了动作。
她身上的光芒微微一闪,那套蓝粉配色的、属于三月七的活泼衣裙,如同褪色的水彩画般迅速淡去、改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以黑色为主调、点缀着银色金属装饰与诡异流体纹路的连衣短裙。
淡紫色的双马尾显得更加冷冽,胸口滴血花朵的造型、裙摆的网格黑液纹路、波提欧同款的牙齿图案无不散发出一股孤高、压抑又带着束缚感的力量气息。这才是她完整的姿态。
“终于见面了,一直‘照顾’着另一个我的乐子人先生。”
她向前走了一步,暗红的眼眸锁定李素智:“斯科特的泻药,罗浮的‘仰望星空派’,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恶作剧和利用她可以不在乎,或者说,她选择遗忘和原谅。”
又一步,她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凝结,泛起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带着某种侵蚀与冰冷的意味。
“但我,记得很清楚。每一个让她难受、尴尬、出糗的瞬间,我都记得。”
长夜月停在李素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展开,那笑容美丽却危险,如同冰原上盛开的毒花,“现在,该算算账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她为中心,磅礴的、漆黑的、仿佛由凝固的夜色与冰冷记忆构成的“潮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水,而是更接近概念上的“侵蚀”、“冻结”与“淹没”!
这攻势凌厉、迅捷,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与守护执念,绝非玩笑。若是寻常令使,猝不及防下恐怕也要手忙脚乱。
面对这如同决堤冥河般涌来的黑色潮水,李素智脸上的错愕和心虚瞬间消失了。
他甚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一副“熊孩子不听话”的无奈语气说道:
“我说小三月不对,长夜月是吧?”
“你是不是有点飘了?”
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那咆哮而至的黑色潮水,轻轻一点。
“该不会真以为你这点‘起床气’,能斗得过我吧?”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炸的轰鸣。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最前方黑色潮水的刹那——
那汹涌澎湃、仿佛能吞噬冻结一切的黑暗,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无法理解的无形之墙,瞬间停滞!
紧接着,以李素智的指尖为原点,一种更高位阶的“定义”如同波纹般扩散开来。
那波纹是“静止”,是“无效”,是“此路不通”。
黑色的潮水依旧保持着扑击的形态,却彻底凝固在半空,失去了所有动能与侵蚀性,变成了一幅滑稽的立体浮雕。
连其中蕴含的长夜月的冰冷意志与愤怒,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长夜月暗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她感觉到自己释放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与她之间的联系被某种更根本的东西粗暴地截断、否定了。
“事实证明,除非是星神本尊亲自下场,或者手持同级别概念武装死磕否则,想伤到我?门都没有。
好吧骗你的!星神下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他走到长夜月面前,看着她眼中残留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与不甘,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而你,小丫头,正好给了我一个完美的理由,来实践一下古老而有效的‘教育’手段。”
长夜月瞳孔骤缩,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干什么?” 李素智手上稍一用力,就将挣扎的她拉得一个趔趄,然后顺势一按——
“趴好。”
长夜月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却绝对强势的力量作用在身上,身不由己地向前俯身,然后被李素智按在了他自己的腿上?
一个极其羞辱、极其幼稚、与她此刻冷傲孤高形象完全不符的姿势!
“李素智!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正好,教教你什么叫‘人外有人’,顺便给我自己出一口‘恶气’。”
说着,在那团代表欧洛尼斯的淡蓝色能量漩涡无声的“注视”下,在空旷宏伟的命运三相殿中——
李素智抬起手,然后
啪!
一声清脆却不算太重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殿堂里。
长夜月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随即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住手!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
啪!啪!
又是两下,不轻不重,却足以让那份冰冷的孤傲外壳裂开缝隙,露出其下属于“三月七”部分的羞耻与慌乱。
“杀我?等你先能碰到我再说吧。”
李素智一边执行“教育”,一边还有闲心点评,“手感还行,就是裙子有点厚哦,这纹路还挺扎手。”
长夜月的怒骂和威胁很快变成了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抗议和求饶,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那种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差距,以及这种荒谬绝伦、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惩罚”方式,彻底击溃了她试图维持的冰冷气场。
暗红的眼眸中,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羞愤、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绝对力量压制而产生的、近乎本能的畏惧。
上一秒还来势汹汹、仿佛是要冻结吞噬一切的“暗月潮汐”,下一秒,就被按在腿上打了屁股。
这反差,这画面,让一旁原本可能打算介入或观察的欧洛尼斯能量漩涡,都似乎波动得更加缓慢了,仿佛陷入了某种漫长的、无语的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李素智觉得“教育”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怕真把这丫头的另一个人格打急眼了,回头三月七本体找他算账),才松开了手。
长夜月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跳到几步之外,双手捂着身后,脸颊通红,暗红的眼眸里水光氤氲,狠狠地瞪着李素智,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但更多的是一种“打不过又骂不过还跑不掉”的憋屈和羞愤。
“你你这个混蛋!乐子人!变态!” 她搜肠刮肚地找词骂,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哽咽。
“嗯,骂得好,下次继续。” 李素智掏掏耳朵,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捡起的锦囊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长夜月。“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小三月的另一半?你怎么会在这儿?那个傻丫头本体怎么样了?”
长夜月咬着嘴唇,瞪着他,不说话,只是喘着气。
李素智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她。
僵持了几秒,或许是屁股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实力的绝对差距,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长夜月终于别过脸,闷声道。
“她的意识被翁法罗斯过载的‘记忆’和‘岁月’概念吸引,暂时沉溺在深层时间流里安全,但需要时间梳理。我被这里的气息唤醒,出来看看。”
她顿了顿,暗红的眼眸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欧洛尼斯能量旋涡,语气复杂:“它认得‘母亲’的气息。在相机上。”
李素智恍然,原来那声“妈”是对相机上残留的、可能与三月七真实来历相关的某种更高位格气息的反应,而不是对三月七本人。这解释得通。
“所以你就趁机跑出来,还想找我算旧账?” 李素智挑眉。
长夜月没否认,只是又瞪了他一眼,脸颊依旧绯红。
“行了,旧账一笔勾销。既然你出来了,就帮忙照看一下这边?别让那傻丫头的身体乱跑。等我们搞定这边的火种,回去再想办法把她捞出来。”
长夜月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算是答应。她虽然看李素智不爽,但关乎三月七本体安全,她分得清轻重。
“这就对了嘛。那我先回去了,您二位慢聊?”
他看了一眼长夜月和欧洛尼斯,总觉得这俩一个暗黑版看板娘,一个岁月老古董,待在一起画面有点诡异。
没等长夜月回应,李素智已经拉开粉红色的门,溜了回去。
留下长夜月在原地,揉着隐隐作痛的部位,看着那消失的门,暗红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明——羞愤、恼怒、一丝忌惮,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因为被绝对力量压制后产生的、奇异的安全感?
而欧洛尼斯的能量旋涡,依旧缓缓旋转,仿佛见证了又一场无厘头的闹剧,沉默是它最好的回答。
李素智回到庭院,把锦囊重新系好,舒舒服服地躺回椅子上。
“钱包找回来了?” 黄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找回来了,顺便教育了一下不听话的‘小朋友’。” 李素智惬意地眯起眼,感觉身心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