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离一直昏睡着,醒不过来。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植物人痛苦的那段日子。
外界走动的时间才五年,可她在那副躯壳里足足度过了十四年。
漆黑昏暗无助绝望。
可这次,并没有侮辱谩骂,也没有被人肆意丢在地上践踏,更没有虫子爬过身体的恶心害怕。
有人在轻柔的帮她擦拭身体,按摩她无力酸痛的胳膊手臂,爱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一遍一遍亲昵的叫她的名字。
温离是在一个午后醒过来的。
屋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蹙了蹙眉,偏头看向窗外。
窗沿积着薄雪,玻璃上凝着朦胧的霜花,隔着窗看出去,整座城都被滤去了喧嚣,只剩雪落的轻响,干净又温柔。
这是哪里?
她眉眼间的疑惑,在看到趴睡在床边的身影时,微微凝聚。
自然的浅棕微卷,柔软蓬松地覆着额角鬓边,光影里漾着琥珀色的绒光,衬得那张脸白瓷似的冷冽又昳丽。
是贺长洲。
刚醒过来,她还有点懵懵的,正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忽然感觉右手有点异样感,扭头去看,又看到了一张俊美惊艳的脸,江叙。
他们俩一人趴睡在她的一只手边。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
江叙还没醒,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不住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的睡相不算安分,肩背绷着浅浅的弧度,仿佛怕什么丢失一般,带着警惕,紧紧抓着她的手。
温离望着他,年少时的那些细碎记忆跟着翻涌而来,心底一片滚烫,眸光彻底温软下来。
她睡得浑身疼,后来实在是躺不住,刚想挣开手,余光忽然注意到有一抹阴影靠近。
她睁大眼睛抬头,撞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轮廓,身形微滞,怔忡了片刻。
想到什么,她心头一紧,忙不迭偏开脸,垂着睫羽,装作没看见。
却逃不过,下一秒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脸颊,强硬又温柔地将她的脸转了回去。
视线直直撞进那双狭长勾人的狐狸眼眸,眼底的眸光沉沉,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她满是心虚忐忑,只觉心跳都乱了节拍,仓促间猛地闭上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唇上忽然覆来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力道轻得像落雪。
她浑身一僵,睫羽簌簌轻颤着,茫然地缓缓睁开眼,入目唯有他那双凝着她的眼眸,深邃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温离感觉心底微微发紧,浅浅的疼意掠过心口,转瞬又似被温柔的暖意稳稳托住,心尖一点点发烫,软得像是浸了温水,溃不成军。
唇上的触感不知何时离开,她眼眸带着些潮湿酸涩,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注意到气氛不对劲,一抬头,看见了两双眼睛盯着她。
贺长洲和江叙不知道何时醒了,已经坐了起来,神情惊喜又有点郁闷。
贺长洲:“姐姐,你醒了。”
江叙:“谢砚辞,谁让你亲阿离的,你不趁人之危会死吗?”
温离尴尬一笑,刚动了动,身旁一只大手先扶住了她,她坐起来,被轻轻一带,便绵软无力的靠进了个温暖宽厚的怀里。
谢砚辞面上没有丝毫被激怒的神情,低眸看着她,“想喝水吗?”
温离轻嗯了一声。
谢砚辞仍然搂着她,抬眼看向江叙,“倒水。”
意识到自己被情敌指挥了,江叙神色很是不耐。
可就在他不耐的这短短几秒,贺长洲已经先他一步将水接了过来,一脸殷勤地递到温离面前。
“姐姐我喂你。”
他眉眼乖巧,仿佛一切都没变过。
温离有点茫然,刚想张嘴喝下,一只大手就将贺长洲手里的水杯拿了去。
抬眼,看到面前清冷温润的脸,温离又怔住。
谢时安今天穿着件浅色的毛衣,外面是风格温柔的灰色大衣,薄薄的眼镜下,一双凤眸含笑看着她:“老公喂你。”
像是在强调什么。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场面似乎有点诡异。
温离明显能感觉到其他三人冷下去的气场,头皮有点发麻。
可这三人还什么话都没说,门口就传来一阵嗤笑声。
“谢时安,嫂子躺了一个多月,差点醒不过来,都被你克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自称老公?”
沈妄双臂环胸,脊背松垮地抵着门板,整个人透着股混不吝的散漫劲儿。
他眼尾微挑,看着谢时安的瞳仁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愤恨。
温离得知自己竟然躺了一个多月,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谢时安克她?
已经清楚真相的温离,看着谢时安微蹙的眉心,知道他是真的在往心里去,连忙出声制止沈妄。
“你别胡说,他没有克我。”
沈妄大步走过来,因为她的对别人的维护,眉宇间覆着一层浅淡的郁色,委屈地望着她。
“嫂子,你怎么还是向着他说话,觉明大师都说了,你们俩个真的不合适,以后是没有未来的。”
“不如趁现在赶紧分手吧。”
沈妄越说越起劲。
其余三人,竟无一人出言阻拦,反倒都好整以暇地立着,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静观其变,眼底甚至还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期待,盼着她应下。
温离的视线落在谢时安身上,他垂眸看着她,眸色深湛,清冷矜贵的眉眼间平静无波,唯有瞳底最深处凝着一丝极淡的沉凝。
她唇瓣翕动了下,又轻轻抿住。
贺长洲似是发现了她的为难,率先开了口,“姐姐先喝水吧。”
温离松了口气,抬手握着水杯,就着谢时安的手喝了起来。
喝完后,她勉力从谢砚辞怀里撑起身子,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想下去走走。”
谢砚辞和谢时安都没说话,但也齐齐伸出了手。
温离看着面前的五只手。
沉默了一会,最后选了江叙。
其余四只手僵住。
温离急忙解释:“我找江叙有点事。”
他们虽然没再阻止,但温离还是能从安静的氛围中感觉到他们四人的不悦。
有点心累。
男人撩多了也不是好事。
现在系统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修罗场。
??今天不更了,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