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间计,卖惨计。
沉胤舌尖抵了抵腮帮,心中冷笑。
如此小的年纪就有如此深的城府,果然是心腹大患。
“我下去啦,妈妈,渣爹叔叔再见!”小野解开安全带开门。
南枳没给沉胤一个眼神,落车送小野,回来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沉胤像狗狗一样往她那边蹭:“老婆,我可以解释。”
南枳推开他的脑袋:“开车,别堵后面的车。”
“哦。”
南枳没再提这事,路上气氛多少有些凝滞,沉胤多次搭话得到的都是冷淡回应。
车开进公司地库,南枳解开安全带:“你先落车,别让别人看见我们一起。”
沉胤:“老婆——”
后面的话没说就被南枳打断:“别叫我老婆。昨天我说的事希望你认真对待。”
沉胤心微沉:“都这样了,还要赶我走?我们有孩子。”
“也不见得你跟孩子有什么感情。”南枳看他没动,“你不走我走。”
南枳头也没回地走了,回到办公室,长长呼出口气。
乱,一团乱,乱得她完全没有头绪。
先把工作几件要紧的事处理完,她起身反锁办公室的门,给盛兮然打电话。
盛兮然昨天晚上才出差回来,人刚醒,听到南枳的第一句就从床上弹射起来。
“什么?渣男知道小野了?!”
南枳简单复述昨天的事,盛兮然急得挠屁股:“早知道我就提前一天回来了,这么精彩的戏我竟然错过了,这跟看甄嬛传错过滴血认亲那一集有什么区别?”
“……”南枳说,“你要不要把注意力稍微往事情本身放一放?”
“哦。”盛兮然还是捶胸顿足。百年难得一遇的精彩好戏啊,没看着,终身遗撼。
捶完她问:“你现在什么打算?”
“不知道。”南枳手撑额头,“想走一步看一步,但好象走一百步也能看到一百步后的结果,沉胤本来就不肯离开京西城,现在更不会走了。”
盛兮然倒是想得开:“不走就不走呗,让他出钱养小野,这么多年了,他赔个千把万不过分吧。”
南枳:“小野瞒不住只能这样了,但我们能耗,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耗。”
盛兮然一拍脑袋:“对哦,我崽还在你肚子里!”
“……”
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南枳的肚子藏不住,再不显怀六七个月也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到时候沉胤要还没腻,还不肯走怎么办。
何况有小野,就算他走了,以后又以看孩子的理由回来,肚子里这个怎么瞒得住。
盛兮然显然也想到这一点,沉默良久,她说:“下午请个假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灵福观。”
南枳:?
盛兮然窸窸窣窣换衣服:“遇事不决还得靠玄学。”
进入初夏的京西城,气温陡然升高,好在灵福观有接驳车,上山也不累。
盛兮然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烧香后直接去找道长抽签。
南枳接过道长给的签筒,依言摇了三支签。
道长一边捋着白胡须,一边细细揣摩签文,静了片刻道:“大凶大吉。”
盛兮然听不明白:“道长,吉凶不是两个意思,怎么会大凶又大吉?”
“世间万物皆阴阳,看似两个极端,其实相辅相成。就象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恨必然有爱,爱极了可能变恨,这么说能明白吗。”
不明白。
盛兮然拉着南枳出去,啧了声:“感觉道长这次发挥失常,怎么含含糊糊的。”
南枳不如盛兮然迷玄学,没太放心上:“顺其自然吧,现在也只能这样。”
从山上下来还有时间,南枳把盛兮然送回家补觉,继续回公司上班。
到了下班时间,南枳才想起车钥匙还在沉胤那。
她也不想去拿,没车就没车,打车回去就好了。
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许司言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南枳,一起吃个晚饭?”
南枳观察他神色,判断不出他知不知道她跟沉胤的关系,直言道:“沉胤是我前男友,我也才知道原来他是表弟。”
许司言微微一怔,他知道纸迟早包不住火,只是没料到这么快。
“我也才知道不久。”
南枳:“既然这样就把话说开,这样的关系在我看来很尴尬,所以以后尽量避嫌不要见面了。”
许司言:“避什么嫌,你跟他已经分手了。”
“……”南枳忽然觉得虽然是表亲,但他们骨子里其实有相同点,比如都很“赖”。
“我相信我说的很清楚,就算没有沉胤,我也已经拒绝你,现在又有这层关系,我们更加不可能。”
许司言微微一笑:“时间在变,人的感觉感受也在变,没有什么是百分百不可能的。何况——”
他停顿下道:“我觉得沉胤说得对,喜欢就要勇敢争取,不要犹尤豫豫让自己留遗撼。”
南枳眸光微滞,那个一直给许司言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是沉胤?
她笑了下,不知道是气笑还是讽刺。
“嘀——嘀嘀!”
刺耳车鸣突然插过来。
巴博斯急刹停住,车门嚯地打开,沉胤气息沉冷走过来,一把拉住南枳的手往身后拽,眼神不善地盯着许司言:“我没找你算帐,你还主动送上门了。”
许司言温文尔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阴险的装货。”沉胤讥讽扯唇,“追自己表弟妹很有意思是不是?”
许司言:“你们已经分手了,五年。”
沉胤上前一步,南枳拽住他:“别动手。”
三人站的位置就在路边,只要有同事从写字楼出来一眼就能看见,南枳不想修罗场面第二天上公司八卦头条。
“你们走好不好,在这想被别人当猴看?”
许司言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打开车门:“那上车吧,我定了位置,我们边吃边聊。”
南枳甩沉胤的手,甩了下没甩开,没办法只能把他往车上推,自己也坐上去。
许司言坐上驾驶位,看了眼内后视镜里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镜片后的眸光压了压。
许司言定的餐厅不远,就在公司附近,一家粤菜馆。
点完菜,许司言扫到沉胤还拉着南枳,硬是一秒都舍不得放,哂笑道:“南枳,没想到这么有缘分,从申城到京西城,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认识了。”
“谁他妈跟你有缘分。”沉胤薄凉掀眸,“要不是我妈这边关系带着,你这长相我在路上见一次打一次。”
许司言论嘴皮子说不过沉胤,没搭腔。
沉胤:“我就奇怪了,申城这么多女的,就没一个入你的眼?”
“给你做的介绍也不少了吧,你相过的女人没十个也有八个,你就非缠着南枳,到底是喜欢还是恶劣心理作崇,你心里有数。”
许司言别的可以不理,但这个不可能不反驳。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所谓的恶劣心理。”他说,“第一印象感觉就很好,真正喜欢是那次她穿旗袍,很漂亮,一眼难忘。”
“说起旗袍,”许司言像拿回主场,腰背直了些,声音也提高,“那条黛紫色旗袍还是阿胤帮忙选的。”
“阿胤,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