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片刻,戚栩冷著脸(面瘫来着),用剑柄戳了戳躺地上的乔愿。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迷魂草中毒而已,他冷静地判断。问题不大,死不了人,顶多就是醒来后有点头晕眼花、神识恍惚之类的副作用而已。
见戳不醒,少女依旧睡得香甜,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戚栩思考了几秒默默收回了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他还未穿过的跟身上同款的弟子服,动作僵硬地盖在了乔愿身上,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
其实,穷鬼戚栩一共才三身衣服,还都是弟子服。
安抚了自己的良心之后,戚栩就直奔著满树的百灵果去了。
爽摘。
不知过了多久,被盖在玄色弟子服下的乔愿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
咦?她小狗呢?
左边摸摸,右边摸摸,愣是找不着的乔愿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就开始掉眼泪,嘴里还大喊著:“崽!我的小斗呢?呜呜…你去哪了”
她还被迷魂草整得有些大舌头。
在安静的果林边缘,显得格外清晰可怜。
动静这么大,摘果子的戚栩动作猛地一僵。
他想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搞钱。
可那呜呜咽咽、委屈巴巴的哭声,像小钩子一样,不断往他耳朵里钻。
“崽呜呜”
戚栩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近乎粗暴地又往储物袋里狂塞了几枚果子,然后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他这么告诉自己,朝着那个被他的衣服盖著、正哭得一抽一抽的小鼓包走去。
“哭什么?”
就这样非常生疏地吐出干巴巴几个字,戚栩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如同一尊雕塑,立在乔愿三步之外。
正哭得鼻子通红、眼睛水汪汪的乔愿,闻声抬起头。
“小斗!”
看到戚栩的乔愿眼睛一亮,下一秒,根本不给戚栩任何反应的时间,像一颗被发射出来的、软乎乎的小炮弹,直接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朝着他就飞奔扑去!
面瘫的人都被震惊到表情失控了百分之十。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和脖颈的皮肤,正不受控制地急速升温,泛起一片滚烫的绯红。
“喂,你!你干嘛!”
刚还抱在怀里的剑,啪嗒掉在地上,戚栩僵著胳膊,一动不敢动。
他已经顾不上他的剑了!
那个御兽宗的小弟子已经结结实实地扑到了他身上,两只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还在他胸前依赖地蹭了蹭,带着哭腔含糊地嘟囔:“小斗找到你了不许再跑了”
戚栩:“!!!”
堂堂金丹修为居然拿一个刚筑基的御兽宗小弟子没一点办法。
束手无策,动弹不得。
躲?太吃惊了没躲开
推?手感太软了,不敢用力。
剑?哦,掉了。
那是躲也没躲开,推也没推开,还把宝贝剑给丢了。
你是个剑修appleu
大抵是迷魂草让乔愿实力翻倍,所以轻轻松松拿捏了吧。
戚栩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细微的抽泣,脖颈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几乎要烧起来。
这一切在脑袋里一团浆糊的乔愿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只看到一只看起来有点凶、体型格外高大的黑色“大狗狗”,正对着她发出一些“汪汪汪”的声响。
叽哩咕嘟说什么呢,听不懂。
没关系,《御兽宗训狗手册》上写了,如果你的狗狗情绪激动焦躁,身为主人应该要如何安抚呢?
轻抚狗狗耳后、下巴和背部,贴近你的狗狗给它足够的安全感。
乔愿是个很合格的主人,依照经验要先摸摸小狗脑袋。
她伸出手,朝着“大狗狗”的头顶探去。
咦?这狗狗怎么长得比她还高?她踮起脚,指尖也只能勉强碰到他头顶的边边,根本摸不到预想中毛茸茸的脑袋。
但这难不倒一个决心要安抚狗狗的好主人。
乔愿想也没想,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薅住了戚栩胸前的衣领,用力向下一扯,将人扯低。
戚栩完全没料到,猝不及防之下,竟真的被她扯得弯下了腰,俊朗冷淡的面容瞬间逼近了乔愿。
乔愿空出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直接按上了戚栩的头顶,完成了期待已久的“摸头杀”!
摸完脑袋顺着耳朵,指尖轻轻拂过他那滚烫得吓人的耳廓,自然下滑,蹭了蹭他紧绷的下颌线,最后勾了勾下巴,一套流程丝滑无比。
直接让戚栩红温地完全不敢呼吸,身体都抑制不住轻颤。
没有人会这样对待一个剑修!!
那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如同最细微的电流,窜遍他的全身。
他、她她她
感受到狗狗果然乖了很多,不再对着自己“汪汪乱叫”,而且还发出舒服的哼唧声(?)乔愿满意极了。
实际上是戚栩被蹭到敏感的喉结,没忍住从鼻息里漏出了一声短促的“嗯…”眼,全都是幻觉~
真是个乖狗狗。
那么,按照惯例,安抚有效后,应该给予乖狗狗一些奖励。
亲亲他湿漉漉的鼻子吧。
乔愿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带着迷蒙的、甜甜的笑容,凑上前去。
嗯?
怎么触感有些不对。
而且没有湿漉漉,反而有些干燥。
还软软的弹弹的粉粉的…
哦,亲到的是戚栩的嘴巴。
但乔愿不知道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呢。
嘴唇上那异常的触感,在她被迷魂草影响的感知里,自动被认为可能这只狗狗鼻子比较独特吧。
她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然后抬起一双大眼睛,对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写满了震惊和羞愤的俊脸,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用甜腻语气说道。
谁是她小狗!!
戚栩的反应力终于上线了。
“你!!”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几乎是用了巧劲,一把就将挂在自己身上、软绵绵没骨头似的乔愿给推开了。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神志不清的乔愿踉跄著后退了两步。
被推开的乔愿显然伤心了。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凶巴巴”推开自己的小狗,那是立刻就委屈了,她可是主人。
小嘴一瘪,刚刚止住的金豆子又啪嗒啪嗒往下掉,比刚才哭得还要凶,边哭边带着哭腔控诉:“小斗坏!!”
然后,她就不管不顾地再次试图黏上来,张开手臂就要抱。
戚栩不语,真赶紧侧身避开,用手臂格挡。
乔愿扑了个空,更委屈了,转而抱住他的那条胳膊,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缠住,把小脸埋在他衣袖上蹭眼泪,嘴里还在含糊地骂:“坏狗狗不乖”
然后就试图黏着戚栩,被推开。继续靠近,又被推开。
戚栩倒是试图将胳膊抽出,但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把人弄坏,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一个冷著脸拼命想保持距离,一个哭唧唧地拼命往身上黏。
看着面前眼睛都快哭成荷包蛋了,鼻尖红红,还坚持不懈往他身上蹭的小女孩,他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打不得,骂不得,甩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刚想说些重话将人弄走,但在对上那双纯粹是委屈和依赖的泪眼时,莫名其妙地就又说不出口一点。
算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
和一个中了迷魂草毒、脑子明显不正常的小傻子计较什么?
难道还能真跟她理论自己不是狗吗?
他闭了闭眼,像是认命般,由着人挂他身上。
几乎是同时,感受到“狗狗”不再抗拒,乔愿立刻得寸进尺,整个人又软软地贴了上来,双臂重新环住他的腰,心满意足地把脸埋在他胸前,发出小猫一样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声,还不忘嘟囔:“小斗乖”
戚栩身体依旧僵硬,但终究没有再推开,就这样直挺挺站在原地。
任由这软乎乎、热烘烘的小挂件抱着,感受着胸前衣料迅速被眼泪濡湿的凉意,和脖颈处因为她呼吸而传来的、痒痒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