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现场
畅春园的雪压折了竹枝,康熙喉间的痰音像破风箱嘶扯。他枯手攥着孝庄遗下的蒙古袍襟角,那上面干涸的奶渍蹭花了御榻金漆。
“玄烨……”苏麻喇姑将汤药吹了又吹,却见他瞳孔涣散成灰雾,“是嬷嬷啊……”
帝王突然暴起!指甲抠进她腕骨:“传…传老四……”
殿外皇子们乌压压跪着,雍正捧诏匣的手结满冰霜。门缝泄出康熙最后的呢喃,像幼兽哀鸣:
“额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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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胸膛急剧起伏,那件擒鳌拜的金丝软甲勒在寿衣外。他突然撕开甲胄夹层!
“朕…留了三道遗诏…”他抽出满汉蒙三色绢帛塞给雍正,“正大光明匾…是饵……”
绢帛在雍正掌心发烫——
“这道…才是真的…”康熙又抠开护心镜,露出巴掌大的黄绢,“若老四…不孝…”绢上赫然是传位十四阿哥胤禵!
雍正浑身血液冻住。
康熙却抓过黄绢捂在胸口:“让它…随朕入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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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喇姑颤巍巍捧来铜匣。康熙咬破手指抹在匣面萨满图腾上:“开…”
匣中银锁叮当——那是孝庄系在他幼襁上的长命锁。锁芯藏着一束胎发、半片乳牙,还有张霉斑点点的蒙文血书:“吾孙玄烨,生于血火,必承重负。”
“朕…负不动了…”康熙将银锁按进雍正掌心,“给你儿子…那个戴泥手印的…”他混着血沫惨笑,“告诉他…龙椅是冰山…坐上去…就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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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自鸣钟咔嗒报时,康熙猛地睁眼:“南堂…玛利亚…”
角落阴影里,传教士巴多明捧出鎏金圣像。康熙却抓起佛像砸向铜钟!
“朕…不要上帝!”钟摆卡死在“寅时三刻”——六十年前智擒鳌拜的时辰。
巴多明突然跪诵拉丁经文,康熙枯指却抓住雍正辫梢:“老四…朕的陵…要朝北…”
血沫喷上耶稣像:“朕…要望着…额娘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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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殿门轰然洞开。雍正捧遗诏出,却见弘历赤脚奔来,雪地留下一串泥脚印。
“玛法!”孩子扑向龙榻。康熙瞳孔已散,却奇迹般抬起右臂——
五个泥指印赫然按上弘历小脸!恰与《耕织图》上的污痕重合!
“额…娘…”康熙喉头滚出最后气音,手臂颓然垂落。
窗外风雪骤停,一缕晨光照亮他僵在空中的手——那手势,竟与六十年前景仁宫前,孝庄替他挡天花的姿势一模一样。
客观评价
临终信仰混乱直指统治危机:
反映清帝国多元信仰外壳下,帝王终是“孤家寡人”。
弘历脸上指印完成历史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