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后的奏章(1 / 1)

推荐阅读:

历史现场

烟波致爽殿的冰鉴吐着稀薄白气,嘉庆帝蜷在蟠龙榻上,肋下枪伤溃烂处渗出黑黄脓水。窗外蝉嘶撕扯着暑热,他枯指划过摊在锦褥的奏章——云南巡抚史致光的八百里加急被血渍糊了大半:

“二十万石…”嘉庆喉头滚动,恍惚看见什刹海金砖上的血泊、襄阳城头的血莲旗、洪泽湖底的镇水童骨…所有画面最终坍缩成奏折上“人相食”三字。

“安福…研墨…”

笔杆在指间打滑,朱批“准”字歪斜如垂死蜈蚣。最后一捺未收,笔锋“咔嚓”折断!碎木屑扎进虎口,血珠滚落“漕粮”二字,将墨迹洇成紫黑。

三更惊雷炸响,暴雨抽打窗棂。安福跪呈汤药时,瞥见御枕下露出纸角——竟是自拟的《救灾十策》:

“一曰急开常平仓,二曰募商输粮免税,三曰以工代赈修驿道…”

蝇头小楷工整如刻,页眉却批着血红大字:“祖制无例,妄议当斩!”

“皇上…”老太监泪滴在“斩”字上,“云南等不得了!”

嘉庆突然抽搐,伤口黑血浸透纱布:“朕…朕若准了…后世皇帝都学改制…爱新觉罗的江山…”咳喘淹没了后半句。

夜半风狂,嘉庆在谵妄中惊醒。梁上悬着十二只金蟾,蟾口倾泻掺沙粟米!米粒砸在脸上竟化作蝗虫,虫腹刻“嘉靖三十八年河南大饥”。

“克父伤兄的孽障!”乾隆的幻影挥鞭抽来,“和珅抄出八亿两,还不够你败?”

鞭梢卷走救灾条陈,纸页纷飞中现出仪亲王永璘的桃林。二丫的骷髅从树根爬出,将田黄石碎片塞进嘉庆伤口:“万岁爷…吞了它…止疼…”

七月廿五晨,嘉庆忽命摆驾戒得堂。轿辇行至水心榭,暴雨如天河决堤。史致光的加急奏章从袖中滑落,瞬间被泥水吞没!

“捞起来!”安福扑进荷塘。

浑浊浪涛里,奏章化作王聪儿血腰带缠住他脖颈。嘉庆踉跄下轿,见塘底浮起云南饥童的尸群,每具口中叼着金蟾钱!

“列祖列宗…”他朝着烟雨楼方向跪倒,“朕…尽力了…”

惊雷劈落!荷塘里安福挣扎的手沉入水底,指缝间死死钳着半页《救灾十策》。

未时三刻,嘉庆屏退众人,从龙床暗格取出乾隆所赐黄绸包袱。解开三重系扣,里面既非玉玺也非珍宝,而是泛黄的《治河方略》手稿——当年潘季驯“束水攻沙”策被朱批“妖言惑众”,页脚粘着洪泽湖镇水童的乳牙。

他颤抖着将云南奏折残片贴上书页,血渍恰盖住“束水”二字。窗外忽传惊呼:“走水了!”

抬头望见松鹤斋烈焰冲天——那是乾隆藏书阁!

“皇父…等等儿臣…”包袱猛然抱紧,他咳着黑血撞向殿柱。黄绸散开处,《治河方略》飘落火盆,烈焰瞬间吞没“人相食”的奏折残片。

申时正刻,黑云压垮万壑松风殿的飞檐。一道紫电裂空劈下,烟波致爽殿顶“轰”地洞穿!

众人冲入内殿时,焦烟弥漫如雾。嘉庆帝呈跪姿僵在榻前,怀中紧搂烧剩的包袱皮,焦尸指骨深掐进封面“治河”二字。御榻金丝楠屏风上,当年血书的罪己诏“汉唐宋明未有之祸”字迹如血泪蜿蜒。

总管太监颤抖着掰开皇帝臂弯,包袱灰烬里滚出块乌沉铁牌——竟是当年马戛尔尼使团进贡的燧发手枪残件!

大殓当夜,诡异事接踵而至:

先是更衣太监暴毙,尸身肋下枪伤与嘉庆如出一辙;

后是内务府呈棺时,楠木椁内惊现双尸——嘉庆焦尸旁竟蜷着安福!老者怀中紧抱铜匣,匣缝渗出云南红土的腥气。

“护驾不周的奴才,也配躺金棺?”禧恩亲王怒斥开棺。

撬开安福臂弯刹那,铜匣“砰”地炸裂!珍宝也非密诏,而是半块观音土饼,饼面刻字:

土屑簌簌剥落,露出内里裹着的救灾条陈残页——正是安福在荷塘拼死护住的那半张!

道光帝绵宁独自登景山。崇祯上吊的歪脖树下,新土堆被暴雨冲出深坑。坑底赫然是嘉庆打猎用的马鞭,鞭柄镶着木兰围场白鹿的眼珠!

他挖开湿泥,鹿眼珠“咔嚓”碎裂。里面蜷着条黑蛇,蛇口叼着黄绸碎片——依稀是御笔朱批:

后半截被蛇腹吞噬。

暮霭沉沉,道光将马鞭系上歪脖树。辫梢金丝垂落,恰似新的绞索在风中轻摇。

客观评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嘉庆之死与云南饥荒的叠加,是清王朝治理能力崩盘的终章:

云南饥荒暴露国库空虚的真相:

安福藏匿救灾条陈的悲剧,揭示统治机器腐朽:

“嘉靖魔咒”

烟波致爽殿的焦尸在雷雨中渐渐冷却,而景山的新君凝视着歪脖树下的深坑。当第一缕晨曦掠过马鞭柄上的鹿眼时,那灰白的瞳孔忽然映出珠江口的炮火,无声预告着这个王朝最后的劫难。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